第1章 1

高考出分那天，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拿到了清华大学“启航计划”唯一校荐资格。

只要我签字确认，就能直通清华复试，锁定王牌专业和四年奖学金。

如果我放弃，候补第一的宋宁宁才有机会递补。

班主任刚把确认书推到我面前，周既白就按住了我的手。

“晚晚，把这个名额让给宁宁吧。”

我愣住。

他把宋宁宁的病历和贫困材料放到桌上，语气理所当然。

“她身体不好，家里也难。你成绩这么好，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照样能考。”

宋宁宁站在他身后，红着眼拽他的衣角。

“既白哥哥，算了吧，晚晚姐肯定舍不得。”

周既白立刻回头哄她，又皱眉看我。

“沈晚，别这么自私。”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一世。

我真的让了。

后来宋宁宁递补进清华预科班，周既白陪她去北京，说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而我复读那年高烧进考场，成绩失常，被所有人骂是恋爱脑。

再睁眼，确认书还在我手边。

我拿起笔，当着周既白的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想去清华，让她自己考。”

……

签字笔落下去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班主任许老师嘴唇动了动，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周既白更是僵在原地，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沈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把确认书递给许老师，语气平静。

“当然知道，确认我的校荐资格。”

清华启航计划每所高中只有一个校荐名额。

我自愿放弃后，学校才可以启动候补递补。

而今年排在候补名单第一的人，刚好是宋宁宁。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们用这套话术逼着签了放弃。

许老师轻咳一声。

“沈晚，老师不是逼你，只是宁宁这个情况确实特殊。”

“你基础好，复读一年未必是坏事。”

我抬眼看她。

“老师，清华的名额是按成绩给，还是按谁哭得惨给？”

许老师脸色一僵。

周既白立刻沉下脸。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宋宁宁眼眶更红，声音细得像要碎掉。

“晚晚姐，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想去清华了，我不该让既白哥哥为难。”

她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既白果然心疼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胃药，塞到我手边。

“我知道你昨晚没吃饭，先把药吃了，别拿身体赌气。”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因为这点关怀而心软。

他总是这样。

记得我胃不好，记得我怕冷，记得我**前只喝温水。

可每一次真正需要选择时，他都会把宋宁宁护在身后。

我看着那盒药，突然笑了。

“周既白，你一边关心我胃疼，一边让我放弃前途，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

他脸色骤然难看。

“沈晚，我是在跟你好好商量。”

“我不商量。”

我拿出手机，把确认书拍照发给清华招生组老师。

随后，当着他们的面拨通电话。

“老师**，我是沈晚，校荐确认书已经签完，麻烦您帮我登记。”

“另外，我担心后续有人冒用我的身份提交放弃申请。”

“请您备注，任何变更必须由我本人二次确认。”

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电话那头的老师很快应声。

“好的，沈同学，我们会做异常备注。”

我挂断电话，收好手机。

宋宁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晚晚姐，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冷冷看她。

“不然呢？把我十二年寒窗让给你谈梦想？”

周既白攥紧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沈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电话打回去，说你刚才是冲动。”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周既白，你凭什么给我机会？”

他一愣。

我接着开口。

“从今天起，我们分手。”

周既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就因为一个名额，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因为一个名额。”

我把桌上的病历推回宋宁宁面前。

“是因为你们都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