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帝尊至上

剥骨废血------------------------------------------，风急如刀。，整个人被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活生生抽了出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凹陷的血肉——那里本该是他脊骨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被人挖了。“咳咳……”，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月光从破败的柴房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枯瘦如柴的手臂上。他才十五岁，可是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截被风雨侵蚀了数十年的朽木。。，如今只剩下一片枯寂的荒芜。那是苏家血脉传承的根本，是支撑武者修炼的根基所在。而现在，它碎了，像一面被重锤砸烂的铜镜，碎片扎在他心脉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苏家议事厅。“家主，辰儿的天赋您也看到了，十二岁开脉，十三岁凝轮，十四岁觉醒帝骨，这是咱们苏家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天才！苍云宗的长老已经递了拜帖，要收他为内门弟子！”，苏家家主苏正渊。这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满眼都是骄傲，大手拍在苏辰肩膀上，声音都在发颤：“辰儿，你给爷爷说说，苍云宗来的可是金丹境的长老，亲自点名要收你！”，跪在老祖宗牌位前磕了三个头。。
直到……那个令牌出现。
“正渊，你糊涂了。”
老太爷苏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块漆黑的令牌，声音不咸不淡：“苍云宗是好，可苍云宗能给苏家什么？三年五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苏正渊愣了一下：“父亲，您这话……”
苏镇山将令牌往桌上一拍，整个议事厅都震了三震。
那是皇都楚家的令符。楚家，大炎王朝四大世家之首，族中有元婴境老祖坐镇，跺一脚整个王朝都要颤三颤的存在。
“楚家三公子楚云飞，天纵奇才，十五岁已踏入凝轮九重，只差一步便能碎轮成丹。”苏镇山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但楚公子先天帝骨有缺，需要一副完整的帝骨来嫁接。”
苏正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父亲，您是说……”
“楚家开了条件。”苏镇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苏家举族迁入皇都，赐东城三进宅院一座，黄金万两，岁俸五千灵石。第二，苏家三代子弟，每代可有一人入楚家嫡系学堂，与楚家子弟同修。第三——楚家许诺，十年之内，助苏家出一位金丹境。”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辰站在厅中，看着祖父苍老的面孔，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看着叔伯们闪烁的眼神，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祖父，帝骨是我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苏镇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苏家养了你十五年。”
就这一句话。
苏家养了你十五年。
不是“你是苏家的血脉”，不是“你是我的孙儿”，而是“苏家养了你十五年”——就好像他是一头养肥了待宰的牲畜，现在到了该出栏的时候。
“父亲！”苏正渊猛地站起来，“辰儿是您的亲孙子！楚家给的再多，能比得上辰儿的天赋吗？他才十四岁就觉醒了帝骨，假以时日，别说是金丹，就是元婴……”
“假以时日？”三叔苏正海冷笑一声，“大哥，你醒醒吧。楚家是什么体量？人家要帝骨，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以为苏家有资格讨价还价？”
“你闭嘴！”
“够了。”苏镇山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感情，“正渊，你是家主，你要为整个苏家考虑。楚家的承诺，能让苏家百年之内跻身二流家族。而一个苏辰，能吗？他就算修到金丹，苏家还是那个偏居青石城的末流小族。”
苏正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辰看到父亲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指缝间渗出了血。
“况且，”苏镇山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楚公子要的只是帝骨，又没说要把辰儿的命也拿走。没了帝骨，他照样是我苏家的子弟，照样可以修炼，只不过……”
只不过从天才变成废物。
苏辰听懂了。
他的帝骨被献给楚家，换来苏家鸡犬**。而他，将在最好的年纪失去修炼的根基，从此沦为一个再也无法凝聚气血的废人。
“祖父，我不答应。”苏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老太爷的眼睛。
苏镇山终于看向他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慈爱，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个活了近百年的老狐狸对一枚弃子的漠然。
“由得了你？”
那天夜里，苏辰被按在家族祠堂的刑台上。
他记得三叔苏正海亲手操刀，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在灯火下亮得刺眼。他被灌了软骨散，浑身瘫软如泥，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辰儿，别怪三叔。”苏正海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惜，“要怪就怪你生在了苏家。”
剥骨的过程，苏辰没有昏迷。
帝骨连着全身经脉，必须活取才能保持骨质的活性。每一刀下去，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不是**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入骨髓的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赋、自己的未来、自己十五年苦修换来的一切，正在被一刀一刀地剜走。
血从刑台上淌下来，顺着地砖的缝隙流进祠堂的排水沟。
苏正海的手法很专业。楚家的人提前派人来教过，如何完整地取出帝骨而不损伤其结构。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辰没有哭，没有喊。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祠堂屋顶的横梁，看着横梁上落满灰尘的蛛网，看着蛛网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在拼命挣扎。
最后，当苏正海将那根温润如玉的脊骨从他体内抽出时，苏辰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血轮碎裂的声音。
帝骨被取走，血脉失去核心，血轮自然崩溃。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天才苏辰。
他什么都不是。
苏正海将那根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帝骨小心地放入一个玉匣中，恭恭敬敬地交给了一旁等候的楚家使者。
“替我向楚公子问好。”苏正海满脸堆笑。
楚家使者掂了掂玉匣，点了点头，丢下一只钱袋便扬长而去。钱袋落在地上的声音很闷，苏正海打开一看，脸色微变——里面只有五十两银子，跟之前承诺的黄金万两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
“定金。”楚家使者头也没回，“等帝骨验明无误，余款自会付清。”
苏正海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什么。
苏辰被像扔死狗一样丢进了后院柴房。
他记得自己趴在那片满是尘土的冰冷地面上，血从背上的伤口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浸透了身下的稻草。他想翻个身，却发现没有了帝骨支撑，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蛇。
他忽然想到，蛇被抽去脊梁是会死的。
可他没有死。
也许比死更惨。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月光下，一个穿着锦缎长裙的少女站在门口，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秀美，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
苏辰认出了她——苏婉清，他的堂姐，三叔苏正海的女儿。
“哟，还没死呢？”苏婉清捏着鼻子走进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我还以为帝骨被挖了，人也就跟着没了呢。没想到废物命还挺硬。”
苏辰没有说话。
苏婉清蹲下身来，歪着头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堂弟，你别怪我爹。他也是为了苏家好。你想啊，你一个人的帝骨换全家发达，多划算？你要真为苏家着想，应该高高兴兴地献出来才对。”
“再说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算留着帝骨，你以为你真能成为什么绝世天才？大炎王朝比你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楚云飞十五岁凝轮九重，你跟人家比？人家要你的帝骨，那是看得起你。”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了笑：“对了，明天族里要开祠堂，正式宣布搬迁的事。祖父说了，你就不用去了——你现在这样子，去了也是给苏家丢人。”
门关上了。
月光被隔绝在外，柴房里重新陷入黑暗。
苏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可是他的帝骨已经没有了，这种冷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将要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他的意识深处奔腾，又像是有远古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炸开。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浩瀚，穿透了他的血肉、筋骨、经脉，将他整个人照得通透。在那道光芒之中，一座漆黑的古塔从他的意识深处缓缓升起。
塔分九层，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苍茫、洪荒、不可名状的****。
塔身上，五个古老的字迹熠熠生辉——
混沌吞噬塔。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苏辰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跨越了万古的尘埃，从宇宙的尽头传来：
“混沌初开，吞噬为本。万物归墟，皆可化道。”
“混沌之体，万古唯一。吞噬诸天，证道称帝。”
苏辰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在自己体内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在那片被血轮碎裂后留下的废墟之下，有一粒微不可见的光点在跳动。
那不是气血，不是灵力。
那是比这两者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它微小得像一粒尘埃，却沉重得像是承载了整个宇宙的重量。
苏辰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