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各有归期

宋砚声喜欢的球队接连爆冷，连着几天饭都没好好吃。
我熬夜啃完解说和分析，整理了一本笔记。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连同那张写着“患者主动社交能力明显提升”的诊断书一起收了起来。
隔天我准备好一切等开赛，却见他正弯腰换鞋。
“棠棠，工作室临时接了个旅游跟拍的大单子，得马上走。”
他俯身抱了抱我，没有以往的告别吻。
我手指蜷起来，有些不习惯。
他关门离开，电视里哨声也响了。
天色变暗，茶几上的平板突然叮咚一声。
私人相册同步更新了二十张照片。
全是江鹿鸣。
是我病情初愈第一次独自出门时，救下的那个轻生女孩。
手脚一阵发麻。
他表白时跟我承诺过，私人相册里永远只会有我一个人。
相册又同步更新了九张，是他们的合照。
耳边传来欢呼声，我机械地抬头，他喜欢的球队赢了。
我抖着手擦掉屏幕上的眼泪，复原平板，点开闺蜜发来的旅游团链接报名。
宋砚声，你的世界我不要了。
我要去找我的世界。
……
我放下手机，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
电视屏幕里球员们抱成一团，欢呼声有些刺耳。
茶几上摊着那本笔记，里面的字密密麻麻。
旁边是那张诊断书。
患者主动社交能力明显提升，建议逐步增加社会活动频率。
我的眼眶开始发烫，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惊喜变成了笑话。
我吸了吸鼻子，将它们放在了最下层的抽屉里。
铃声响起，是宁嘉打来的。
“棠棠，我刚看到你一个人报了旅游团？”
宁嘉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挪了挪位置，靠向沙发靠背，一开口声音就有些颤抖。
“嗯，想出去走走。”
她沉默了两秒，接着语气也变了。
“棠棠，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嘉是宋砚声的朋友，当年他把我带进他的圈子，那些人对我都很好。
但只有宁嘉，是我自己想要留下的人。
因为她懂我，也从来不会把我的每一次进步完全当成宋砚声的功劳。
我深呼吸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嘉嘉，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十年，是不是就能抵消他做的任何事？”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棠棠，我过生日时你送给我一条裙子，还对着我笑。”
“后来宋哥跟我说，他嫉妒了我好几天。”
我笑了下，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
“他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们也都知道。”
宁嘉顿了一下，语气认真。
“所以棠棠，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别替他开脱，你不欠他的。”
我一下攥紧了手机，呜咽道：“谢谢嘉嘉。”
“有困难就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撑着。”
我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出门必带的东西后挂了电话。
屏幕刚暗下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旅游团导游拉了群，发了群公告。
团友们，两天后上午九点机场集合，务必带好证件。
前期路程在东北，请注意带足保暖衣物。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问要带多少暖宝宝，有人说已经在看滑雪攻略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回了收到，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我动了下已经发麻的双腿，慢慢挪回了卧室。
心里很烦躁，我索性打开手机搜索旅游攻略。
屏幕突然弹出了宋砚声的视频请求。
响了三次我才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里的光线偏暗，身后是晃动的人影。
“棠棠，吃饭了没？”
“胃口不好，没吃。”
他皱眉，叹了口气。
“棠棠，这样的习惯不好，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他的眼神很真诚。
真诚到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些照片，一定觉得自己又被好好爱了一次。
我看着他，逐渐陷入恍惚。
“棠棠！又发呆呢。”
我回过神来，将他的枕头抱在了怀里，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我给你订了咱们常去的那家店的外送，一定要乖乖吃完。”
他的声线和往常一样，带着自然的笑意与宠溺。
“我回家很晚，不用等我，门窗锁好，睡觉时害怕就抱着我的衣服睡。”
我攥紧了怀里的枕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
“阿声，你真的是在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