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国之烈烬

我，扶苏，活了------------------------------------------。。不是那种磕了碰了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他身上反复地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入目是灰蒙蒙的天，几只乌鸦蹲在不远处的枯树上，歪着脑袋看他。？，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到处都是**。，身下是半干的泥浆，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有的穿着破烂的**，有的还套着残缺的皮甲。最近的**离他不到三尺，是个面色青灰的老兵，浑浊的眼珠直愣愣地瞪着天空。。。他活了二十三年，连死人都只在手机屏幕里见过，现在却躺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他最后是躺在床上追番，然后手机砸到脸上，睡过去了。怎么一睁眼就——。，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纹样，腰间原本应该挂着玉饰的绶带上空荡荡的。胸口处的衣料被利器割开，里面翻着一条两寸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褐色的痂。。。他举起双手凑到眼前——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腹上有薄茧，但不是他敲键盘敲出的茧子。“公子……”
一个气泡般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
嬴川吓得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闷哼一声。紧接着，更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沙丘行宫。使者捧着一封诏书，神色冷漠。拔剑。仰头饮下那碗苦涩的汤药。腹中绞痛。剑锋刺入胸膛。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是扶苏？”嬴川喃喃出声。
声音是陌生的，但喉咙里还残留着某种灼烧过的痛感。
他想起来了。大秦，公子扶苏，秦始皇的大儿子，那个因为劝谏****被发配上郡监军，最后在沙丘之变中被一道假诏赐死的倒霉蛋。
而他现在就在这倒霉蛋的身体里。
“不是……我不是扶苏……”嬴川语无伦次地摇头，试图从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逃出去，可除了胸口的剧痛，什么都得不到。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嬴川本能地趴回尸堆里，尽量把身子往那老兵的身后缩。马蹄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匹马。有人在吆喝——
“搜仔细了！赵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那伤中了要害，跑不远！”
“去那边看看！”
嬴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大人？赵高？
他的后脑勺忽然疼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上炸开——那是原主人残留的记忆。沙丘宫里，正是赵高站在胡亥身侧，袖手看着他饮下毒药、被一剑穿胸。
追杀的人还没走。他们要找的正是扶苏的**。
他现在就是扶苏。
马蹄声渐渐近了。嬴川屏住呼吸，从老兵身体的缝隙间往外看。那些骑兵穿着黑色的秦军制式皮甲，马背上挂着**和环首刀，正打马绕过那些土坡搜索。
有一匹马径直朝着尸堆走来。
嬴川的心跳得擂鼓一样。他伸手在身边的泥地里摸到了什么东西——一把卷了刃的残剑，剑刃上还凝着黑褐色的血渍。
那骑兵在尸堆边上停下，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嬴川能看见那人的靴子踩在离他不到两步的地方。
“那边有动静！”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打马跑开了。
嬴川又等了很久，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从尸堆里爬出来。他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撑着地站起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放眼望去，四周是荒凉的平原，远处是起伏的丘陵，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绵延的城墙轮廓。天空低垂的云层如同一张苍白的裹尸布。
这就是沙丘附近的荒野。
他得逃。
逃到哪儿去？不知道。他连自己在秦朝哪个具**置都分不清。
但必须逃。那个阉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活口。
嬴川拄着那把捡来的残剑当拐杖，一步一步往远离马蹄声的方向挪。衣襟上的血痂随着动作裂开，又渗出了新鲜的殷红。
疼。****疼。
上辈子他连医院缝针都没去过，现在身上背着一道剑伤，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被一帮**不眨眼的家伙追杀。
这就是穿越吗？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系统呢？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破剑，和一具刚死过去还带伤的**。
嬴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虚，看东西有了重影。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加上脱水的症状。
就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山脚下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影子——几间土坯房，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村庄。
嬴川咬着牙加快了脚步。然而还没走到村口，身后又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他扭头一看，远处有数骑黑点正在向这边移动。
操！
不追到**不罢休是吧？
嬴川撒腿就跑，胸口的伤像被重新撕开一样疼，每跑一步都有血从干裂的血痂下渗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冲下道路，一头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脚下的泥土忽然一松，整个人失去平衡——
叽里咕噜地滚下了山坡。
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辣地疼，碎石硌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等他终于停下来，已经是趴在山沟底部的乱石堆里，脸上糊满了泥和血。
马蹄声从头顶的山道上经过，没有停留。
过了很久很久，嬴川才确定那些骑兵已经走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相——锦衣华服已经撕成了破布条，满身是泥，头发散乱，脸上淌着血。
他忽然就想笑。
这就是扶苏，大秦的大公子，始皇帝最属意的继承人。
现在趴在山沟里，像个泥猴。
嬴川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两声，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又抹了把脸上的血，最后整个人瘫在碎石堆上，望着一点点变暗的天空。
我能在这个世界活几天？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他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那就先活着吧。不管能活几天，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