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劫淬身，一情破命

身后地宫的入口在坍塌------------------------------------------。，一盏魂灯，一桶清水，一袋干粮，三个月。。，轮流往里面吐了口唾沫，说这是送行酒。，连骂人的力气都懒得费，只是冲着那三道渐渐消失的人影，虚弱地竖了根中指。，地宫封禁期三个月，活得下来算你命硬，活不下来，刚好省了那碗鸩酒。，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嘴角那点血迹还没干透。。，嘴唇干裂起皮，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吃过最差的东西，是这十八天来石壁上刮下来的苔藓，又腥又苦，咽下去像吞了一把钝刀子。，让他比宫里预估的多活了十二天。，石壁上爬满了暗青色的苔藓，细看能发现苔藓下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老得几乎辨认不清。。。，顺着手臂往上蹿，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点了把火。
殷无邪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对面的石壁上，胸腔里翻江倒海。
石壁上的纹路亮起来了。
暗金色的光从那些老迈的刻痕里涌出来，像沉睡了八千年的东西终于被吵醒，暴躁地往外挤。
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殷无邪趴在地上咳了两口血，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正前方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缝隙越裂越宽，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有风从里面往外吹。
那风里有声音。
一个老得像砂纸磨铁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
“殷氏第十九代嫡脉……总算来了个活人。”
殷无邪撑着石壁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谁在说话？”
裂缝里没人走出来。
但是那股风越来越重，裹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压得殷无邪膝盖发软，差点又跪回去。
他咬着牙没跪。
风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你这小废物……居然扛得住地龙劫的第一重威压？”
“地龙劫？”
殷无邪皱眉。
他没听说过这三个字。
南疆皇室的典籍里没有记载，皇族武库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劫”的修炼法门。
裂痕继续扩大，那股吸力越来越强，殷无邪脚下没站稳，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身后地宫的入口在坍塌。
石块合拢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把他最后那点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落在了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
抬头看——头顶灰蒙蒙一片，没有天，没有顶，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空心球里。
面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说是人影，其实只是一团暗金色的轮廓，五官模糊不清，身形高大得不像活人，周身缠绕着一种古老到让人心悸的气息。
“你是谁？”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殷天罡。南疆初代龙皇。”
殷无邪瞳孔一缩。
南疆开国皇帝殷天罡，八千年前的人物。
“您……不是早就……”
“死了。”殷天罡的轮廓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透了，留了一缕残魂，等你这小***。”
殷无邪：“……”
“你身上有龙凰双印的血脉碎片，”殷天罡继续说，“虽然被封印压得很深，但确实是完整的。”
“什么叫完整的？”
“南疆立国八千年，历代帝君觉醒的都是残缺碎片，所以没人能走到黑塔第九层。”殷天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你是第一个觉醒完整的。”
殷无邪沉默了一下：“所以您等了我八千年？”
“差不多。”
“万一等不到呢？”
“那就再等八千年。”殷天罡的轮廓忽然清晰了一瞬，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反正我等到了。”
他说完，抬手一挥。
殷无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开了。
一种剧烈的疼痛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扩散，像有人拿着凿子在他骨头里刻字，刻的还是上古文字，一笔一划都扎进肉里。
疼得他浑身发抖，跪在了地上。
“地龙劫已启，”殷天罡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三日内入黑塔，破八劫，得传承……否则帝脉反噬，灰飞烟灭。”
“凭什么！”殷无邪咬着牙吼出来，“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要我承这个劫！”
殷天罡的轮廓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
“因为你姓殷。”
五个字。
轻飘飘的，沉甸甸的。
殷无邪忽然想起来父亲殷天阙每次骂完他废物之后，半夜端到院子里的那碗参汤。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手里端着最烫的汤。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残影。
“……黑塔在哪？”
殷天罡没回答，轮廓开始消散。
灰白色的空间在崩塌，殷无邪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宫。
石壁上的纹路暗了下去，裂缝合拢了。
但是他的丹田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古铜色的印记，温热，沉重，像一个活物趴在丹田深处，呼吸起伏。
地龙劫印。
地宫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拍门：“世子？世子您还好吗？地宫怎么塌了一块！”
殷无邪靠回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嘴角扯了一下。
“活着。”
门外的护卫松了一口气：“您等着，属下这就去禀报陛下！”
脚步声跑远了。
殷无邪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八劫……”他喃喃念了一句，把拳头攥紧，“行，我接。”
地宫深处，那盏魂灯忽然跳动了一下。
石壁暗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钟阿苓抱着一包干粮，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刚才的震动吵醒了，揉了揉眼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丢进地宫的，只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跟着他”。
她缩了缩脖子，看着远处那个靠着石壁喘气的世子爷，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还挺好看的……”
然后把自己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南疆皇宫的灯火依次亮起来，像一条趴在群山之间的长蛇。
殷无邪不知道，他承下地龙劫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劫谷深处，那座沉默了八千年的黑塔第九层，暗金色的晶石裂开了一道缝。
一滴心头血。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