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一次提着汤去堵镇北侯世子时，眼前忽然浮出几行字。
这个表小姐又想爬床了？她是真不怕死。
女配脑子里只剩嫁高门，给男主下合欢散也敢。
男主心里只有端方贵重的沈家姑娘，哪会看上这种寄人篱下的妖精。
上一个算计男主的，被剃了头发扔进尼姑庵，后来连尸骨都没人收。
我脚下一滑。
尼姑庵？尸骨没人收？
我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开了。
谢临川从书房里出来，端起我搁在廊下的汤盏，仰头喝了个干净。
我伸手去拦，只剩空碗。
他脸色沉下去，抬手把我扣在廊柱前。
“孟晚棠，你胆子大了，连我也敢算计？”
我看着还好好藏在荷包里的那包药粉，脑袋里嗡了一声。
不是。
药还没下呢。
......
谢临川手背青筋凸起，衣领被他自己扯乱了半寸，脖颈处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热。
我从前只觉得他像雪压青松，隔着三步都嫌人吵。
现在那棵青松快烧起来了。
可这火不能烧到我身上。
弹幕还在飘。
完了完了，女配死期提前。
她肯定马上哭着说愿意替男主解药，然后逼婚。
沈清禾要是看见这一幕，得伤心死。
我立刻举起两根手指。
“表哥，我没有下药。我这人虽然贪生怕死，还爱慕虚荣，可我真没来得及。”
谢临川眼皮抬了一下。
“没来得及？”
坏了。
我咬住舌尖，改口道：“我是说我从没想过。那药粉不是我的，是路上一个卖香囊的婆子硬塞给我的。我正打算拿去扔。”
谢临川往我荷包看了一眼。
我忙把荷包捂住。
他低声道：“拿出来。”
“不拿。”
“孟晚棠。”
他每次连名带姓叫我，我就知道事情要糟。
我抱着廊柱往下蹲。
“表哥，我真没害你。你先找大夫吧。你要是死了，侯府的人会把我剁碎喂鱼。”
谢临川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他平日不笑。
这一声让我后背都凉了。
“你怕侯府的人，不怕我？”
“怕。”
我说得飞快。
“我最怕你。你别靠近我。你现在看我的样子像要把我塞进井里。”
他手一顿。
廊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禾的丫鬟端着一只红漆食盒站在月门边，目光从谢临川凌乱的衣襟移到我脸上。
她张口就喊：“来人，孟姑娘给世子下药了！”
我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侯府夜里灯火全亮。
老夫人坐在花厅正中，手里的佛珠磕在桌面上，一声比一声重。
我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旁边放着那包从我荷包里翻出来的药粉。
沈清禾站在老夫人身边，素白裙摆一尘不染。
她没有看我，只对老夫人轻声说：“晚棠妹妹许是一时糊涂。她孤身在京中，想找个依靠，也情有可原。”
她越温柔，我越像烂泥。
老夫人看我的眼神像看脏东西。
“孟家送你**，是让你来侯府做客，不是让你败坏临川名声。”
我抬头解释：“那汤不是我下的药。”
管家立刻道：“药在孟姑娘荷包里，汤也是孟姑娘送来的，院里守门的小厮都看见了。”
我看向小厮。
小厮跪得比我还低，声音发飘：“小的只看见孟姑娘端汤进去。”
“我放在廊下就走了。”
沈清禾终于看我，眉间有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
“晚棠妹妹，事已至此，你还要拖别人下水吗？若是闹到外头，世子哥哥的清誉也毁了。”
弹幕又冒出来。
女主好善良，还替女配遮丑。
女配快认吧，反正她本来就想这么干。
男主不会帮她，男主最烦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看向谢临川。
他坐在屏风后，太医刚给他扎完针。隔着一层薄纱，我只能看见他偏着头，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说话。
我心口沉下去。
他果然也不信。
老夫人冷声吩咐：“明日一早，把她送去城外静心庵。孟家那边，就说侯府留不起这样的人。”
我猛地抬头。
静心庵。
弹幕里的尼姑庵。
我不能去。
我爹已经给我写过信，半个月后若我还没议亲，就要把我接回去，送给比他年纪还大的盐商做妾。
进了庵里，孟家只会更快把我卖掉。
我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