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一百零八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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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天雄星君
主角
chang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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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镇魔塔:一百零八个罪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爱吃锅包肉的四哥”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冲天雄星君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南天门前哨城,三万天兵的尸骸铺了三里地。血从城门口一直漫到台阶边缘,顺着那一千零八级白玉台阶往下淌,汇成一道暗红色的溪流。血溪绕过断裂的旗杆、半埋的铠甲、烧成焦炭的云车残骸,从云层边缘垂落下去,不知道坠到人间哪座山头,不知道染红了哪条河。残火还没灭。营帐的绸布旗幡烧了大半,仅剩的一截上还看得见金色云纹,被烈焰燎成焦黑色,卷曲着往天上飘,像无数黑色的手在抓空气。尸堆正中跪着一个男人。他浑身是伤,从锁...
精彩试读
南天门前哨城,三万天兵的尸骸铺了三里地。
血从城门口一直漫到台阶边缘,顺着那一千零八级白玉台阶往下淌,汇成一道暗红色的溪流。血溪绕过断裂的旗杆、半埋的铠甲、烧成焦炭的云车残骸,从云层边缘垂落下去,不知道坠到人间哪座山头,不知道染红了哪条河。
残火还没灭。营帐的绸布旗幡烧了大半,仅剩的一截上还看得见金色云纹,被烈焰燎成焦黑色,卷曲着往天上飘,像无数黑色的手在抓空气。
尸堆正中跪着一个男人。
他浑身是伤,从锁骨到腰腹没有一块好肉,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血已经凝固成黑紫色的硬痂。左手撑着一杆断了半截的寒铁长枪,枪身从上到下布满裂纹,最深处那道几乎把枪杆劈成两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血还在往石缝里渗。
他身后跪着一百零七个人。有人被天规锁链贯穿了神魂,锁链从锁骨下方穿进去,从肩胛后面穿出来,金光还在伤口里缓慢地烧。有人被天兵的制式长矛钉在残破的星旗上,整个人挂在那里,只有脚尖勉强触地。有人瘫在石板上,胸口的起伏浅得快要看不到了。但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头顶那张金色天旨正缓缓展开,从卷轴里流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有雷霆的分量,一个字压下来,整座南天门就震一下。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君,罔顾天规,擅杀南天门前哨城驻军三万,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天旨念到第三遍,锁链收得更紧了。
跪在最前面的男人缓缓抬头。
他的脸被血污糊了大半,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混着干涸的血块。只露出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干涩到发疼,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他盯着那张天旨,盯着天旨上方云端深处那个模糊的紫色人影。
那个影子从定罪到念旨始终一动不动。穿着紫色帝袍,戴着十二旒冠冕,面容隐在云雾后面,只露出一截下颌。但天雄知道他在看这里。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看。
天旨又换了一行字。
“即日打入镇魔塔,封印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一个独臂大汉用仅剩的右拳狠狠砸在石阶上,碎石子崩飞起来,打在旁边一具天兵的尸身上。他的左臂从肩往下齐根没了,伤口边缘还有金色火焰残留的灼痕,现在已经熄了。
“天规?”那独臂大汉嘶声道,“他们说我们罔顾天规?三万条命!那是三万条——不是天规写的数?”
没人回答他。
锁链上的符文同时亮了一瞬,一股力量从脊椎最下面往上爬,像有无数只手在掐后颈。一百零八人同时往前踉跄了半步。锁链在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像巨蟒在吞咽猎物之前,先测一下猎物还能动多远。
天雄把断枪**石阶缝隙里卡住身形。
枪杆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裂响——快要撑不住了。可他不能倒。他身后一百零七个人在看,三千个已经倒在绝魂谷的兄弟在看。他不能倒。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云端那个紫色人影。
“三百年前。”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三百年前,我从紫微殿领了第一道天旨,跪在南天门外面替你们守门。那时候南天门没这么大,哨城只有一座偏楼。我带着三千新兵守了七年。七年里三波魔潮,我们没让一只魔物踏过这道门槛。那时候你在哪?”
云端上紫色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换了个站姿,但天雄看见了。
天雄扯了扯嘴角。
“后来你把我调去平魔潮,说雄儿,你该往上走了。我信了。我带着三千兄弟进了陨星渊,打了七天七夜。七天,没有补给、没有增援、没有一个人退。退的人全死了,不退的人也快死了。我们撑到第八天,你来了。你穿着那一身紫袍站在云端,亲卫军跟了两万。”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你那天说了一句话。你说——”
身后独臂大汉替他接了下去。那大汉的声音比天雄更嘶、更烈、更像刀刮骨头:
“‘魔潮太猛,牺牲在所难免。本君来给你们收尸。’”
大汉说完这句,整个人往前一扑,锁链绷到极限,将他死死拽住。他额头磕在石阶上,闷响一声,但还是把话从牙齿缝里挤了出来:“我当时离你七步远。七步。我看着你的脸,那上面***是在笑。”
天旨又亮了一寸。
南天门深处那座黑沉沉的巨塔正在缓缓打开。塔门朝两侧滑开,没有铰链的声响,没有机栝的转动,只有沉默,比死还彻底的沉默。门缝里涌出来的东西不是黑暗——黑暗至少有温度、有质地、能让人感觉到自己在沉进去。那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比黑暗更彻底,是一种彻底的“无”,像是所有声音、光线、温度、时间都在那扇门后面停止了。
门楣上刻着一道古老的天规符文。那是开天辟地时第一批凿上去的,刻在镇魔塔上的每一个字都算天规本规,字本身就在**。
锁链又紧了。
这次收紧的幅度很大,一百零八人同时往前滑了三四步。天雄的断枪从石缝里被拖了出来,枪尖划在石面上,溅出一串火星。他身形一晃,几乎是单膝着地被往前拖了两步。
塔门更近了。
天雄能闻到门里涌出来的那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锈、像灰、像几千年没人开过的石棺第一次打开时冲出来的那一口气。那股气灌进肺里,冷的,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疼。
他被拖着又滑了一步。
独臂大汉在他身后两排的地方,整个人已经被拖过了第一道门槛。他的肩擦着门框石壁,金色的锁链勒进伤口里,带出一溜血珠。大汉没有叫。他死死咬着牙,用仅有的一只手撑住了门框。
“天雄!”他吼了一声。
天雄没有回头。
塔门越来越近,锁链越来越紧,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杂。有人在喊“天雄兄”,有人在喊“天雄别回头”,有人在喊某个他记不起来的名字。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那天陨星渊的风声。
天雄一脚卡进了门槛。
石门槛有半尺厚,他拿脚踝别住,锁链把他整个人往后扯,踝骨在石棱上磨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枪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掌心全是血,枪杆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手握的地方了。
然后他回头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端那个人。云雾散开了,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有一双慈悲得近乎悲悯的眼睛,和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终于收尾的差事,终于办妥了。
天雄看着那张脸。
他看了很久。久到锁链第三次收紧、久到身后一百零七个人被拖过了门槛、久到塔门里的“无”从脚踝开始往上漫。
然后他笑了一下。沾着血、裂着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那不是认命的苦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笑。他终于知道紫微帝君为什么会在微笑。
他收回目光,松开卡在门槛上的脚踝,转身走进了那座塔。
塔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门缝合拢前最后一刻,从厚重的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嘶哑,平静,像一个人把最后一点点力气攒起来说了一句话:
“只要有一丝残魂——”
门合上了。
“……能出这座塔。”
黑暗中,一百零八条锁链叮当作响。像风铃,又像镣铐。声音在塔里传了很久,找不到墙,碰不到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才消散。
云端之上,紫微帝君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往回走。紫色的帝袍扫过云层,不沾一粒灰尘。有侍者从侧方迎上来,躬身,没有抬头:“帝君,镇魔塔已封。天规封印稳固,无异常。”
紫微帝君“嗯”了一声。他抬手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慢,像是终于有时间做一件闲事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捏诀开塔的时候,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沾了一粒暗金色的光点。很小,米粒大,微微发着余温。
那是天雄星君的血。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光点碎在指腹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帝君垂眼看了三秒,垂下手,往紫微殿方向走去。
他身后,南天门外三里残尸还没有人收。风吹过来,把焦黑的残旗吹起来,卷了两卷,又落回血泊里。旗面上隐约看得见一个模糊的字。
是个“雄”字。
天雄星君的“雄”字。
那面旗在风里翻了个身,沉进血水里。天黑下去了。南天门只剩下残火和风,和一座刚刚合拢的黑色巨塔。
塔里没有声音。
没有光的“无”里,一百零八个人沉默地站着或跪着。没有人知道这黑暗会持续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三百年后,北宋东京城的一条街上,会有一个叫林冲的年轻人,在某一夜突然做一场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黑色巨塔前面。
塔门紧闭,门里有声音在喊——快回来。
他醒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杆铁枪的枪杆。
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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