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青云观替假千金守灯的第三年，爸妈终于想起来接我回家。
回家后，家里人热情得不像话，就连许棠也对我客气得过了头。
直到为我准备的接风宴上，哥哥毫无预兆地开口。
“你觉得记在二房名下怎么样？”
我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许棠穿着和我同色的礼服走过来。
哥哥牵住她的手。
“其实今天，是给棠棠补办生日宴，顺便对外说清楚，你以后只是许家的侄女。”
我坐在水晶灯下，手边那杯温水已经凉透。
“为什么？”
哥哥看着我，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旧物。
“当初你在棠棠的茶里放东西，害她在订婚宴上出丑，这是你欠她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分一点，不会再拿亲生女儿的身份去压她。”
包里的病历被我捏出折痕。
我看着他防备的样子，笑了一下，眼泪砸在手背上。
哥哥，我不会再跟她抢了。
我最多，只有一个月了。
宴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却冷得牙关发疼。
我问他。
“为什么非要今天？”
“甚至还是用接我回家的名义？”
明明三天前，他还站在青云观的石阶下，说我在外面吃苦了，以后家里会补偿我。
许砚叹了口气。
“晚禾，我也想过慢慢跟你说。”
他看着我脸上的泪，语气里有一种让我陌生的耐心。
“可我看见你这张和我有点像的脸，总觉得隔着什么。”
隔着什么。
我懂。
这几天，他总会先去看许棠。
许棠咳一声，他立刻递水。
许棠皱一下眉，他马上让我不要多话。
我在饭桌上胃疼到筷子掉地，他第一反应是问许棠有没有被吓到。
我抬头看他。
“所以我疼，你心疼她？”
许砚避开了一瞬，很快又说。
“棠棠从小娇养着长大，她没有离开过许家。你在外面吃过苦，能撑。”
“我那天看你脸色不好，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换成棠棠，她会不会受不了。”
我的手按在桌沿，指节被桌布勒出白印。
“别说了。”
许砚上前一步，像是想把话说完。
“晚禾，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伤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在我心里，棠棠早就是我妹妹。”
“如果非要在你和她之间选，我会选她。”
我用纸巾擦了擦脸，纸巾上沾了血丝。
“好。你们决定了，就这样吧。”
反正我没有多久可以计较了。
许砚皱眉。
“只是名分变一下，你还是许家人。”
“我累了，先回房。”
我刚站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没忍住咳在白色餐巾上。
餐巾立刻红了一片。
许砚脸色变了，伸手来扶我。
“晚禾，你怎么回事？”
我退开，扶住椅背。
“没事。”
许棠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姐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说，何必装成这样？”
“我知道你怪我占了你的位置，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竟真弯下膝盖要跪。
“棠棠！”
许砚立刻扶住她，再看我时，声音已经沉下去。
“你从小身体就好，怎么可能突然咳血？”
“晚禾，拿病来逼人，很难看。”
宴厅里宾客本来就等着看热闹，这一刻，所有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舅妈捂着嘴，压低声音。
“山里养大的，心眼倒不少。”
堂姐许蔓端着酒杯笑。
“她不会以为吐点血，砚哥就会把宴会取消吧？”
我看向许砚。
“如果我真的快死了呢？”
许砚的手停在许棠背上。
“你说什么？”
许棠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哥哥，她肯定是怪我。我就是个偷了她人生的小偷。”
她抬手捶自己的胸口，力道轻得连胸针都没歪。
许砚忙按住她。
“这怎么能怪你？当年要不是她往你茶里放东西，你怎么会被那些人笑到今天？”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我。
“晚禾，当年的事，你欠棠棠一个道歉。”
我低下头。
“对不起。”
许砚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三年前一样，哭着说不是我，吵到嗓子哑，也没人信。
不会了。
青云观三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话吞回去。
许砚还想说话，许棠忽然扶着额头。
“哥哥，我头晕。”
她伸手时，腕上的银铃手串露了出来。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