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画展评选前一天，我的亲生哥哥顾淮安开着黑色豪车来认亲。
“跟我去南城，不用参加评选，顾家会给你最好的画室。”
发小周砚劝我把握机会。
男友傅承则摸了摸我的头：“去南城发展更好，我等你。”
我信了。
可到了南城，哥哥立刻变脸。
“顾家不养闲人，自己去画廊打杂赚学费。”
我被迫留在南城，想回海城参赛总被各种理由拦住。
七年挣扎，我终于攒够钱回海城，却看到商场大屏：
“青年画家傅承则与顾家千金顾明珠订婚，顾氏画廊掌门人顾淮安含泪祝福。”
屏幕里，我的哥哥满脸欣慰：“我们顾家的女儿没有娇养，既是当年的金奖得主，也是顾氏画廊的**人。”
我的发小周砚笑着说：“当初和她一起学画，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拿金奖。”
最后我的男友傅承则搂住众人簇拥的女孩，一脸珍惜：“年少时不懂事，幸好遇到了真正的顾家明珠。”
原来，顾明珠才是他们心中的顾家千金，而我只是他们怕我见到亲生父母、抢走顾明珠画展名额，故意流放在外的替代品。
再睁眼，我回到了顾淮安来接我的那天。
他依旧笑得温柔：“妹妹，跟我去南城吧，海城评选太辛苦了。”
“天啊，那车得几百万吧？”
“听院长妈妈说林晚的亲生父母是大画廊老板，早就搬去南城住了。”
“她哥哥也太体面了吧，这是什么命啊，羡慕死了。”
“林晚，你快答应啊。”
此起彼伏的艳羡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洗得发白的围裙，抬手掐了掌心一把。
会痛。
我真的回来了。
“妹妹，走吧。”顾淮安朝我伸出手，“以顾家的资源，送你去最好的画室绰绰有余。”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话骗了。
结果被扔在南城破画廊擦地，连画笔都要捡别人用剩的。
所谓的亲生父母从头到尾没见过我一面。
顾明珠顶着我的身份，在海城风风光光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评选名额。
“我。”我刚要开口，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发什么呆啊。”周砚挤到我身边，脸上堆着夸张的笑，“你哥等着呢。”
“南城多好啊，那边画展多，老师也多，你还留在这小福利院干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个从小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嘴上说要陪我画到老的人，上辈子为了讨好顾明珠，亲手把我的报名表撕了。
我在南城最难的日子，每天给画廊刷墙、搬画框、替人调色，攒下的钱只够买一张站票。
每次打电话问他，他都说：“放心，我在帮你问评委，你的名额肯定保着。”
七年后，他站在镜头前说：“当年林晚为了攀顾家，自己放弃评选，后来没混出样子，反过来怨明珠抢了她的人生。”
我才知道，那些让我安心等的承诺，全是锁住我的绳。
我笑了一声：“你这么懂，机会让给你，你去？”
周砚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林晚。”
傅承则站在香樟树下，白衬衫干净得刺眼。
“去吧。”他说，“南城更适合你。”
我看着他避开的眼神，也笑了。
一个哥哥，一个发小，一个男友，嘴上都说为我好。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我立刻消失。
至少不能让我参加明天的评选。
我的画一直压顾明珠一头，这是整个青苗画室都知道的事。
上辈子最后一次练习，顾明珠临摹了我的构图，分数和我并列。
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压着火说：“偷来的构图撑不起你的手，明天别再犯。”
转头，老师对我说：“林晚，只要正常发挥，金奖就是你的。”
第二天，我坐上顾淮安的车。
再也没有走进评选大厅。
顾淮安的手还停在半空，耐心快用完了：“妹妹，爸妈都在南城等你。”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来？”
他眉心动了一下：“他们身体不好，坐不了长途车。”
“那视频呢？”
“林晚。”傅承则先开口，“别闹了，顾先生亲自来接你，已经给足你脸面。”
周砚也拉我袖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吗，现在人家来了，你摆什么架子？”
院长妈妈从人群后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皱了的报名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