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带相恋两年的未婚夫沈舟第一次回家。
他温文尔雅，一进门就主动陪我爸下象棋，进退有度。
我妈笑着在厨房忙活，看起来很满意。
聊了不到十分钟，沈舟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门一关，我爸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脸色惨白如纸：
“闺女，这男人是个随时会**的怪物。”
我愣住了：“爸，您别开玩笑，他是药剂师，脾气挺好的啊。”
我爸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干了三十年**，抓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他压低声音，手指都在发抖：
“刚才他下棋时，有三个细节，太要命了。”
1.
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吓了一跳，试图去捡，却被我爸死死攥住手腕。
手骨传来剧痛，我爸的力气大得吓人。
书房没有开大灯，昏黄的台灯下，我爸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全是让我毛骨悚然的冷汗。
“爸，您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心脏开始狂跳。
我爸盯着阳台外沈舟修长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林微，你必须立刻跟他分手。”
我爸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刚才那十分钟，他暴露了三个致命的破绽。”
我不解地反驳。
“他就是个普通药剂师，平时连鸡都不敢杀，能有什么破绽？”
我爸冷笑一声，拿起桌上一枚“车”。
“第一，他的手势。”
我爸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棋子。
“普通人拿棋子，是这样捏着。但他刚才落子，中指压顶，食指和大拇指死死掐住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三角锁定姿态。”
我看着我爸演示的手法，有些发愣。
“那是常年使用精密解剖刀，或者放血槽**的人，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而且他的手腕，自始至终没有贴过桌面。”
我爸指着桌子边缘。
“他的手永远悬空，保持着一秒暴起的防御姿态。这绝对不是在药房抓药能练出来的。”
我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但还是强行解释。
“可能他在学校做实验习惯了呢？”
我爸摇摇头，眼神越发凌厉，像盯上了猎物的老鹰。
“第二，**刚才在厨房剁排骨，刀滑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回想了一下。
十分钟前，厨房确实传来过很大的一声响。
“正常人的反应是转头看，或者出声询问。”
我爸死死盯着我。
“沈舟呢？声音响起的瞬间，他脖子完全没动，但眼球瞬间向左下方斜移了四十五度。”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全身肌肉在一秒内紧绷成了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那是只有在极端危险的环境里，对钝器重击声产生的死亡应激反应！”
我呆住了。
刚才我确实感觉到，沈舟握着棋子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思考棋局，现在想来，那种紧绷感根本不像活人。
“最可怕的是第三点。”
我爸凑到我耳边，声音微不可闻。
“我问他老家是哪里的，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发小。他笑着回答，河平镇的，有个发小叫大山，从小一起摸鱼。”
我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对答如流，完美无缺。”
“这有什么不对？”我声音发抖。
我爸冷冷地说。
“他回答得太快了。连零点一秒回忆的停顿都没有。”
我愣在原地。
“正常人回想十年前的人名，脑子里一定会有一个检索的过程。眼神会飘忽，语气会迟疑。”
我爸咬着牙，眼底全是深深的忌惮。
“只有把这个身份，这套说辞在心里默念过成千上万遍，把谎言刻进骨髓里的人，才能做到这种无缝衔接。这个人的外壳，是全副武装编造出来的！”
我看着阳台上那个正转过身，对我温柔微笑的沈舟。
路灯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着冰冷的光。
我脑海里闪过这两年和沈舟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会在大雨天开半小时车给我送伞，也会在我生病时熬一整夜守在床边。
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现在却被有着三十年刑侦经验的父亲，钉死在一个**怪物的标签上。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要把我逼疯了。
我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恶寒，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