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绝境献祭
**上的风刮得像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九幽锁链勒进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整条手臂都麻了。我跪在云家**的正中央，膝盖下面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云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来了。
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低头，有人面无表情。但更多的人，眼底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好像今天不是要献祭一个人，而是要扔掉一件碍事的垃圾。
“能为云家死，是你的福气。”
父亲云慎站在**下面，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目光越过我头顶，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
我没说话。
十六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灵根破碎的废物嫡女，在云家本来就是多余的存在。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要不是家主夫人拼死生下她，她早该被扔了一个废物占着嫡女的位置，也不嫌丢人”。
这些话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
白景辰从天而降，一身白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带着淡淡的灵光。他是白家的大公子，青云榜排名第七的天才少年，整个云州城少女们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也是我的未婚夫。
他手里拿着那封婚书，金边红底的锦缎卷轴，上面还盖着两家家主的印章。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然后——
嗤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上格外刺耳。
“我白景辰，绝不会娶一个祭品。”
他的声音清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他看着我，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厌恶和不屑，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今日退婚，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碎片从他手中飘落，落在我面前的青石板上。红色的锦缎，金色的镶边，被撕成了四片，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我盯着那几片碎布，脑子里嗡嗡作响。
台下爆发出窃窃私语——
“景辰公子果然明智，这废物哪里配得上他？”
“就是就是，嫁给一个祭品，岂不是玷污了白家的名声？”
“听说白公子最近跟林家大小姐走得很近，人家可是天灵根的天才呢！”
“那才叫门当户对嘛！”
我抬起头，看向人群的边缘。
母亲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十六年来，她总是这样——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沉默不语。我以为她是无能为力，我以为她是心疼我的。
可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不敢。
不敢得罪丈夫，不敢得罪家族，不敢为我说一句话。
“时辰到——献祭开始——”
正道盟的使者高喝一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上的魔气开始翻涌。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活物一样***，一点一点吞噬我的视线。那些黑雾里夹杂着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就在黑雾快要彻底笼罩我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弟弟云澈的声音——
“姐姐死了最好，省的丢我们家的脸。”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解脱，甚至带着一点点兴奋。
我没有哭。
我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要把这些面孔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云慎的冷漠。
母亲的懦弱。
白景辰的绝情。
云澈的恶毒。
还有那些族人们的幸灾乐祸。
一张张脸，我都记住了。
如果有来生，我会让他们后悔。
黑雾彻底吞没了我。
九幽锁链勒得更紧了，铁链深深嵌入皮肉，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绞碎。我感到意识在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虚幻。
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至少不用再受苦了。
就在这时，一条冰冷的锁链缠上了我的腰。
那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没有伤害我，反而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身体。它像是一条有生命的蛇，温柔地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