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像冰窖，我坐在长桌最末端，看着周婉清站在投影幕布前，一字句地念着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方案。
"小雅，快去把防爆门锁死，买光市面上所有的杀虫剂和雄黄！"手机里，爷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泣血般的惊惶，"还有两小时，快！两个小时后变异毒虫就要爆发，整栋写字楼都要完蛋！"
这简直像天方夜谭，我下意识觉得荒唐。
可爷爷那发自骨头缝里的颤栗，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爷爷说的都是真的。
他，陷入了末日爆发前两小时的死亡循环。
电话刚挂，手机"叮"地一声，十万块到账。
爷爷的指令简洁明了：两小时内，买光所有杀虫剂和雄黄，把门窗全部封死，别让任何一条缝隙暴露在外。
我家是小镇上的普通药材铺子，十万块几乎是爷爷大半辈子的积蓄。
他是动真格的了。
"这个方案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呢？"周婉清站在台上，手指点着我做的数据图表，笑容优雅得体，"是用户情绪驱动消费决策。我花了两周时间反复打磨，才提炼出这个模型。"
台下，总监带头鼓掌。
方媛转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那个表情我太熟了，是一种"你能怎样"的炫耀。
我清楚，这个方案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标点，全是我的。周婉清连错别字都没改，直接把我名字**换上她的。
上次也是，上次也是。
我性子软，从小到大都这样。
爷爷为了让我硬气点，甚至让爸妈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结果一张"讨好型人格"的诊断书拍在我脸上。
我总是下意识地去忍让，把情绪往肚子里咽，可我搞不懂，为什么越是退让，越是被人踩在脚下。
去年，我做的季度报告被周婉清拿去汇报，拿了个优秀部门的奖。她领奖那天，连一句"谢谢小雅"都没有，转头还在周会上说我效率低，让我加班整理档案。
起初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直到我看见方媛每天中午帮她带饭、替她拎包、帮她挡酒局，还能准时下班拿全勤奖，我才恍然大悟。
我瞥了眼手机，下午两点整。
周婉清在台上正讲得起劲，总监频点头，方媛在旁边帮腔："周姐这个方案真的很有前瞻性，数据模型搭得太漂亮了。"
我盯着手机里爷爷转来的十万块，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两个小时。
我还有两个小时。
"林小雅！"周婉清的声音突然拔高，"开会的时候看手机，你把这间会议室当什么了？"
全组十二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我深吸一口气，没再忍。
我站起来，椅子"嘎"地向后一滑，撞上墙壁。
"方案是我写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从框架到数据，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周婉清，你连里面的一个错别字都没发现，第十七页，消费写成了肖费，你念的时候自动念对了，但你根本不知道原稿写错了，对吧？"
会议室安静得像坟墓。
周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镇定："小雅，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这种话不要乱说。你之前参与过前期资料搜集，但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
"行。"我拎起包，"那你继续。"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身后传来周婉清略带恼怒的声音："林小雅，会还没开完，你出去就别想回来了！我三年带你到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我头也不回。
两小时后，你们是死是活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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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还没退。
时间两点零八分，我还剩一百一十二分钟。
爷爷第二条消息进来了：先买雄黄，所有药店的雄黄，能买多少买多少。再买硫磺、艾草、苍术。最后买密封胶带和塑料布，把你住的地方每一条缝都封死。毒虫怕这几味药的气味混合物，但普通杀虫剂只能让它们短暂麻痹，杀不死。
我没有多问，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药材**市场。
出租车上，我快速在手机里搜索附近三公里内所有的药店和日杂店，标记了七个点位，规划好路线。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