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核墟拾荒------------------------------------------，将这片大地笼罩在永恒的黄昏之中。偶尔有风从西面的废墟吹来，裹挟着刺鼻的硫化物气味和细微的辐射尘，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过滤效率已经降到了不足百分之三十。每次呼吸他都能尝到一股金属般的血腥味，那是辐射尘穿透滤芯的味道。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在这个世界上，一个还能用的防毒面罩足够换三天的口粮。“哥，我害怕。”。吴曦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女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别怕。”吴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沉闷而沙哑，“跟着我，别乱碰任何东西。”，是废墟带边缘的一处旧时代建筑群。崩塌的高楼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歪歪斜斜地戳在地面上。钢筋从碎裂的混凝土中探出来，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地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锈蚀的金属残骸，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骨堆”。，而是因为来这里拾荒的人，十个有八个会变成真正的骨头。，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吴曦的辐射病又犯了。她蜷缩在角落的破毯子里，浑身发抖，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皮肤上的红斑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碎石镇的野医说需要一批未被污染的抗生素，至少需要二十发7.62毫米**来换。。。。传说这片废墟深处有座旧时代的实验室，里面或许还残留着药品。传说终归是传说，去过那里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证实它。“哥，那边有东西在动。”
吴曦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向左侧一堆倒塌的预制板。
吴尘立刻按住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砍刀，身体本能地压低。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肾上腺素涌遍全身——在这个世界上，反应慢一秒的代价就是死亡。
预制板的缝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老鼠钻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老鼠。这只老鼠有猫那么大，灰褐色的皮毛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它的眼睛是诡异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它歪着脑袋，似乎在用听觉定位猎物的位置。
变异巨鼠。
废土上最常见也最危险的猎食者之一。一只成年巨鼠足以在十秒内将一个成年人撕成碎片。而更可怕的是，它们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吴尘的手心里全是汗。
“别动，别出声。”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同时缓缓将吴曦护到身后。
巨鼠的鼻子**了几下，似乎在嗅空气中的气味。防毒面罩能过滤大部分人体气味，但吴尘不确定这个破旧的滤芯还能不能完全发挥作用。
一秒，两秒，三秒。
巨鼠终于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窜去，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吴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快一点。”
他拉起吴曦的手，加快脚步朝废墟深处走去。按照他从碎石镇旧货市场淘到的那张破烂地图的标注，那座实验室应该在骨堆的中心区域，一座半塌的地标建筑地下。
越往里走，辐射读数越高。
吴尘手腕上戴着的盖格计数器已经像疯了一样狂响，指针直接打到了红区的最顶端。这玩意儿本来是碎石镇一个机械师的杰作，用旧时代的零件拼凑而成，精度堪忧，但至少能给人一个大概的概念。
红区，意味着这里的辐射浓度足以在半小时内**一个没有防护的成年人。
吴尘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灼烧感，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针在扎。他的喉咙发干，眼睛刺痛，这些都是急性辐射病的早期症状。他知道自己正在慢性**，但他同样知道，如果不找到药品，吴曦活不过这个月。
“哥，你的鼻子在流血。”
吴曦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尘伸手一摸，手背上果然是一道鲜红的血迹。他毫不在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没事，小问题。”
他们穿过一条半塌的地下通道，绕过一堆坍塌的碎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大厅。
虽然天花板已经塌了一半，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但依然能看出这里昔日的模样。墙壁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宣传画，画着笑容灿烂的白大褂和“科技造福人类”的标语。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倾倒的仪器和文件柜，覆着厚厚的灰尘。
吴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里就是那座实验室。
他让吴曦在大厅入口处等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他首先搜索了倾倒的文件柜，但里面除了一些发霉腐烂的纸质文件外什么都没有。他又检查了几台仪器，那些东西早就锈成了废铁，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他注意到了大厅尽头的一扇门。
那扇门是金属制成的，表面涂着一层已经斑驳的防锈漆。它半开着，露出后面漆黑的走廊。走廊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冰冷的、带着金属感的味道。
吴尘咽了口唾沫，握紧砍刀，走了进去。
走廊两侧是更多的房间，有些门开着，有些关着。他快速扫过每一个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的，桌椅倾倒，文件散落一地。有几个房间的地面上有暗褐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扇门。
这扇门是关着的，但锁已经坏了。吴尘用刀尖轻轻一推，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这是一个办公室。
比外面那些房间都要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中间是一张大桌子。桌子后面是一具骸骨。
骸骨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朽烂成碎片，露出下面的骨骼。它的姿势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瞌睡。
吴尘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骸骨，而是因为骸骨手边的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大约巴掌长短，通体青翠，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它被压在骸骨的掌骨下面，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骨指覆盖。
吴尘见过玉石。碎石镇的商人偶尔会拿这种东西来交易，据说是旧时代的奢侈品，可以雕成饰品佩戴。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玉——那种青色太纯粹了，纯粹得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而且它在发光。
在这个没有任何光源的地下室里，它在发光。
吴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简从骸骨手中抽了出来。
玉简触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但就在他的皮肤接触到玉简表面的瞬间——
轰！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震动。它宏大、古老、威严，像是远古的钟声在虚空之中回荡。吴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看见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他看见了山川的隆起与崩塌。
他看见了一个身穿青衣的道人，脚踏飞剑，在九天之上纵横驰骋。
他看见了一部功法，总纲上写着三个他从未见过、却能莫名其妙读懂的古字——
太虚诀。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吴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吴曦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正抱着他的胳膊拼命摇晃，脸上全是泪水。
“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我没事。”
吴尘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还在，只是光芒已经收敛，变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它不是。
因为他的脑海里，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部功法，依然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一样。
他冥冥中有种直觉——这东西，会改变一切。
“走，我们回去。”
吴尘将玉简贴身藏好，拉起吴曦的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骸骨依然坐在椅子上，姿态安详。但吴尘总觉得它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像是欣慰。
像是解脱。
像是……等待了漫长岁月之后，终于等到了什么。
吴尘收回目光，带着妹妹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具骸骨无声地化为了齑粉，连同整个办公室一起，坍塌成一地灰烬。
仿佛它的使命，终于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