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炸了。
准确说，是我按下拿铁按钮的瞬间，整台机器抽搐了一下，喷出一股焦黑的液体，然后“嘭”地一声，电流顺着金属外壳窜上我的指尖。
我整个**出去半米远，后脑勺撞上饮水机。
眼前一黑。
醒来时，曲小棠正蹲在我面前，一脸惊恐：“沈鹿溪！你没死吧！”
我**后脑勺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十分，新总监的见面会马上开始！”
曲小棠拽着我就往会议室跑。
我整个人还是晕的，太阳穴突跳着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站在投影幕前面的男人转过头来。
深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五官冷淡，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刀。
这就是空降来的新总监？
公司传了两周了，说总部派了个年轻的狠人下来，上一家公司整个营销部被他裁了三分之二。
全公司人心惶惶。
我和曲小棠缩着脖子溜到最后一排坐下。
然后我听见了一句话。
——“她迟到了。是不是昨晚又加班到很晚？茶水间灯十一点才灭的。”
声音很清晰，就在我耳边。
但男人的嘴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PPT，开口说的是：“迟到的人，会议结束留下来。”
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那个声音又来了——
“吓到了吗……太凶了。算了，这么多人看着，不能破例。”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的脸。
他没看我。
表情严肃，眉头微皱，正在讲接下来一个季度的KPI调整方案。
那声音到底从哪来的？
“她一直在看我。我领带是不是忘戴了？早知道戴那条深蓝的了。”
我张了张嘴。
周围的同事全在低头记笔记，没人开口说话。
而那个声音——清楚楚是从前面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方向传来的。
我一定是被电傻了。
会议结束，所有人鱼贯而出。
我正想浑水摸鱼溜走——
“沈鹿溪。”
他叫住了我。
声音和会议上一样冷。
我僵住，转过身。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又是那个声音——
“她是不是害怕了？脸都白了……怎么办，我不会哄人。”
我盯着他的脸。
那张冷脸纹丝不动。
但我脑子里炸开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好像……能听见他的心里话。

裴砚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我跟在他后面，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
曲小棠在工位上拼命给我比口型：“坚强——！”
推开门，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迟到原因。”
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语气。
我攥紧手指：“茶水间咖啡机短路，把我电晕了……”
他抬了一下眼皮。
——“电晕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外面的表情依旧是冷的：“公司有安全部门，你应该第一时间上报，而不是自己躺在茶水间。”
我：“……”
“行政部我会通知，咖啡机今天换掉。”
——“下次别用那台了，整个公司的电路都是十年前的老线。”
我下意识开口：“你怎么知道是老线路——”
他目光一顿。
“……什么？”
完了。
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是我自己“听”到的。
我连忙改口：“我是说……我自己之前也觉得电路有问题，想反映来着。”
他沉默了两秒。
——“她好像在紧张，一直攥着手。是我话说重了？”
我松开攥紧的手指。
“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我转身就跑。
一出门，后背已经湿透了。
趴回工位上，曲小棠凑过来：“怎么样？他骂你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脸这么红？”
我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是害怕的红。
是因为我清楚楚听见那个冰山脸的男人，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太凶了，她会不会讨厌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偷偷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拉了一半。
能隐约看见他坐在里面，对着电脑，面无表情。
可下一秒，一句话清晰地钻进我的脑子——
“下次给她买杯咖啡赔罪吧。但直接送会不会太突兀……让临安去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