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推进手术室前，我去缴费，账户余额只剩三块七。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麻。
那张卡里本来有三十八万八，是我给母亲准备的手术钱。她突发脑出血，医生刚说完，再拖下去，谁也不敢保证结果。
我给妻子叶思萍打电话。
她接起来时，**里全是婚礼司仪的声音，还有宾客的笑声。
我压着嗓子问：“钱呢？”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先借给利恒了。他今天结婚，酒店尾款不结，婚宴就砸了。”
李利恒，她从小护到大的竹马。
我攥着缴费单，指节发白：“那是我**救命钱。”
她停了两秒，像是嫌我不懂事。
“你再想办法啊。你不是还有车吗？”
我看着手术室门口，母亲戴着氧气罩，脸白得吓人。
那天，我卖车，借钱，把母亲从鬼门关前抢回来。
而叶思萍发来一张婚宴照片。
她坐在李利恒身边，笑得比新娘还轻松。
配字是：“你看，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她不知道，银行流水我已经调出来了。
那张假退费单，也不是医院开的。
01
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前，我去缴费。
收费窗口的机器吐出一张小票，屏幕上显示余额：三块七。
我盯着那几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铁锤砸在我后脑上。
那张卡里本来有三十八万八。
是我**手术钱。
我叫冯敬伟，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卖掉一部分理财，才把这笔钱凑齐。母亲突发脑出血，凌晨送进医院，医生把病情说得很直白，越快手术越好，拖久了，谁也不敢保证结果。
所以这笔钱，我专门放在单独账户里。
除了我，只有我妻子叶思萍知道密码。
收费员看我半天没动，提醒了一句：“先生，后面还有人排队。你这边是余额不足，需要尽快补缴。”
我喉咙发紧，手指按在小票上，纸边被我捏出了褶。
病床那边，母亲戴着氧气罩，脸色白得像纸。护士推着床往手术区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我拿出手机，给叶思萍打电话。
第一遍，她没接。
第二遍，她挂了。
第三遍响了很久，她终于接通，**里不是安静的办公室，也不是家里，而是震耳的音乐声。司仪在试麦，宾客在笑，还有人喊着“新郎快点”。
我心里猛地一沉。
“叶思萍，账户里的钱呢？”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很快又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敬伟，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我正忙着呢。”
“我问你，三十八万八去哪了？”
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嫌我扫兴：“那钱我先借给利恒了。”
利恒。
李利恒。
叶思萍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今天结婚的新郎。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身边有人催缴费，有护士喊家属签字，我却像被钉在原地。
我说：“那是我妈手术的钱。”
叶思萍那边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她似乎压低了声音，却仍旧带着理所当然：“我知道，可利恒今天办婚礼，酒店尾款不结，婚宴就要砸了。他都快急疯了，我不能看着他当众丢脸吧？”
我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疼。
母亲昨晚还抓着我的手，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别乱花钱，妈没事。”
她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住院都怕给我添麻烦。
现在，她的救命钱，被我妻子拿去保全另一个男人的婚礼体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我妈怎么办？”
叶思萍停顿了两秒，语气缓了点，却不是心疼，是烦躁后的敷衍：“你再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还有车吗？朋友也不少。再说我又不是不还，利恒婚礼收完礼金就能周转过来。”
我看向手术室门口。
医生已经在催了。
我忽然觉得可笑。
三十八万八，在她眼里只是能不能晚点还的问题。可对我妈来说，那是命。
“叶思萍。”我低声喊她名字。
她那边有人叫她过去合影，她急着应了一声，又对我说：“行了，别闹情绪了。今天是利恒大喜的日子，我这边真的走不开。”
我没有再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