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爹妈心里只有弟弟，自驾出游从没叫过我。
山洪冲下来，三个人全没了。
亲戚连夜抢房，把我扔到大街上。
我二十岁，冻死在出租屋楼道里。
重生回来，我看了眼日历。
距离那场旅行，还有七天。
深吸一口气，我打了个车直奔保险公司。
三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那一栏，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对面业务员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
第一章
我是被冻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蔓延到头顶，像被人扔进了冰窖。
然后我睁开了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歪嘴葫芦。
这个水渍我盯了三年。
大学宿舍。上铺。
我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在上方的置物架上，疼得我龇牙。
但这点疼和前世最后那几天比起来，跟挠**似的。
前世最后的记忆很清晰。
十二月，出租屋的暖气停了，房东没续费。我身上只剩十九块钱，连碗热面都买不起。最后是缩在楼道拐角，抱着膝盖，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死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难过？
然后我又想起来——他们比我先走了半年。
自驾游去云南，走的盘山公路，遇上百年一遇的山洪。连车带人冲下悬崖，三具遗体找了一周才找全。
三个人。
我爸，我妈，我弟。
没有我。
因为从头到尾，没人通知我。
我是看了新闻才知道自己成了孤儿。
然后是葬礼。
二叔苏建军第一个冲到家里，不是来吊唁，是来翻房产证。
二婶张秀芬抹着眼泪说："**说过这房子以后给你弟的，你弟没了，那也是我们老苏家的。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要房子干啥？"
我说不出话。
说不出，也没人听。
房子被过了户，存款被分了干净。
我什么都没拿到。
连我妈那条金项链都被二婶摘走了。
"**活着的时候就答应给我了。"她说这话时眼都没眨。
然后我被赶出去。
在出租屋撑了两个月，没有生活费，没有收入，连学都上不起了。
最后冻死在十二月的楼道里。
二十岁。
挺窝囊的一辈子。
但现在——
我看了眼手机。
2024年3月15日。
星期五。
大三下学期开学第二周。
而那场旅行，是3月22日出发的。
七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翻下来。
室友李涛还在打呼，口水流了一枕头。
我蹬上鞋就往外走。
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平安路那个保险公司，最近的一家。"
师傅从后视镜瞅了我一眼："小伙子，买保险？"
"嗯。"
"给自己买啊？年轻人有这意识好。"
"不是给自己。"
"哦，给女朋友？"
"给我爸妈和我弟。"
师傅点头："孝顺。"
我笑了笑，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了保险公司门口。
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的业务员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标准，看见我推门进来，立马迎上来。
"**，请问您需要咨询什么业务？"
三十多岁的女人，胸牌上写着"马晓丽"，妆容精致，笑容热情得像见了亲弟弟。
"意外险。"我说，"高额的那种。"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坐。"马姐把我引到洽谈区，倒了杯水，"您是给自己买呢，还是——"
"给家人。三份。"
"三份啊，"马姐掏出宣传册，眼睛亮了，"咱们公司最近正好有家庭意外险套餐，三人起保享八折——"
"不要套餐。"我打断她，"分开买，三份独立保单，每份保额一百万。受益人都写我。"
马姐的笑容卡了一下。
就那么零点几秒，但我捕捉到了。
她重新笑起来，语气依然热情，但手指在资料册上停了一拍。
"都写您？"
"对。"
"那...被保险人是？"
"我爸，苏建国。我妈，刘翠萍。我弟，苏浩然。"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马姐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三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全是同一个人，还是被保人的儿子兼哥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
警惕。
"先生，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