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堆里醒来------------------------------------------。，她以为自己死了。，蛊罐突然炸了。一道金光从碎片里***，咬在她右手食指上。她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躺在死人堆里。。密密麻麻的**摞在一起，有的穿着破烂的黄头巾，有的穿着官兵的铠甲。血流了一地，**在耳边嗡嗡叫。太阳晒在脸上，又热又臭。，手底下按到一具**的脸。软的，还带着体温。，趴在一边干呕。？。“还有活口！补刀！”。沈念本能地往后一滚，右手撑地的时候，看到手背上趴着一只金色的小虫。。此刻它趴在她手背上，翅膀微微张开，像一朵金色的花。沈念愣住了。外婆说过，金蛊噬主之后就会死。但它没死。。。沈念来不及多想，对金蛊低声说了一句：“去。”。它化成一道金光，钻进最前面那个骑兵的领口。那个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三秒，七个官兵全部倒地，口吐白沫。
后面的人吓坏了，调转马头就跑。
“妖怪！有妖怪！”
他们喊着，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金蛊飞回来落在她肩膀上，翅膀上沾着血。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被金蛊咬过的地方有一个小红点，周围一圈淡淡的黑色。
外婆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来。蛊术用多了，命就短了。金蛊噬主，不死也伤。每次用它，都是在烧自己的命。
沈念摸了摸那圈黑色，没太在意。都穿越了，还怕命短？
等等。穿越？
她再次看向四周。漫山遍野的**，破败的黄巾旗帜，远处的山，天上的云。这不是湘西。这是战场。
山坡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你会蛊术？”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沈念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黄衣的姑娘从山坡上跑下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穿黄衣的人。她大约十四五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她跑到沈念面前停下来，看着金蛊，又看着沈念的右手。
“你被蛊虫咬了？手指黑了。”
沈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是谁？”
“我叫张宁。”少女说，“我爹是天公将军。”
天公将军。张角。黄巾**的天公将军。现在是184年。沈念穿越了。
张宁蹲下来，盯着金蛊看，眼睛发亮。
“我爹也养蛊，但他养的都是蜈蚣和蝎子，没见过这种金色的。你是苗疆人吗？你怎么会在战场上？你是不是被我爹召唤来的？”
她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沈念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软。
“你爹在哪？”
“在大帐里。”张宁伸手扶她，“我爹病了，快死了。他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沈念跟着她往山上走。路过那些被金蛊放倒的官兵**时，张宁看了一眼，没说话。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个大帐前。帐门口站着几个黄巾老兵，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沈念。张宁摆了摆手，他们就让开了。
沈念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里很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味。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躺在**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毯子。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正在咳血。
张角。天公将军。**军的领袖。快死了。
“爹！”张宁跑过去跪在他身边，“我带来一个人，她会蛊术！很厉害的蛊术！”
张角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念。那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苗疆的路数？”他问，声音沙哑。
“是。”
“你叫什么？”
“沈念。”
张角咳嗽了几声，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沈念？没听过。但你身上的蛊气很重。”他看着金蛊，“养了多少年？”
“七年。”
“七年就能养出金蛊？你师父是谁？”
“我外婆。”
“苗疆的蛊婆。”张角点了点头，“我要死了。临死前想收个义女，你做不做？”
沈念看着他。他快死了，他的军队快灭了，他的女儿瘦得像竹竿。
“有好处吗？”
张角笑了。笑声变成咳嗽，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好处就是你不用在死人堆里睡觉。”
“还有呢？”
张角指了指张宁。“我这丫头，托你照顾。”
张宁眼眶红了。“爹！别说这种话！”
“别哭。”张角说，“人总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又看向沈念。“怎么样？做不做？”
沈念想了想。“做。”
张角抬起手，按在沈念头顶上。“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义女。”
他的手很烫，像是在发高烧。他嘴里念念有词，沈念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传给她。
片刻后，他松了手，倒回**上，大口喘气。
“爹！”张宁扑过去。
“没事……”张角摆了摆手，“死不了……还能撑几天……”
沈念跪在**旁边，看着他。这就是张角。发动黄巾**的人。太平道的创始人。史书上写他“妖言惑众”，写他“病死于军中”。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快死了，瘦得皮包骨头，身边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
“义父。”沈念叫了一声。
张角睁开眼看着她。“嗯。”
“你刚才按我头，做了什么？”
“传了你一点东西。”张角说，“太平要术里的东西。你以后就知道了。”
沈念心里一动。太平要术不是南华老仙传给他的吗？
“你怎么知道南华老仙？”
坏了，说漏嘴了。
“听说的。”沈念说。
张角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没再追问，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张宁给他盖好毯子，拉着沈念出了大帐。
帐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有火光，不知道是官军还是溃兵。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
张宁拉着沈念的袖子。
“阿姐。”
“嗯？”
“我可以叫你阿姐吗？”
“可以。”
“阿姐，我爹他真的快死了吗？”
沈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舍，但没有泪。她大概已经哭过了，哭到没眼泪了。
“是。”沈念说，“他快死了。”
张宁低下头。“我知道。大夫说他的肺已经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阿姐，我爹死了以后，你还会在吗？”
沈念看着她。“在。”
“真的？”
“真的。”
张宁抱住了沈念的胳膊。她没有哭，但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沈念坐在帐外的火堆边。金蛊趴在她手背上，金色的壳在火光下闪着光。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张角说的话。传了你一点东西。太平要术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黑色还在，不深不浅，像一根黑线缠在指根。外婆说过，金蛊噬主，不死也伤。会折寿多少年？五年？十年？她不知道。
火光噼啪作响。远处有人在唱黄巾军的歌，曲调悲凉，听不清词。
沈念想起了湘西，想起了外婆的木屋，想起了养了七年的蛊罐。回不去了。
她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金蛊在她手背上动了动，然后安静下来。
184年的夜风从太行山方向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