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卫苒的手指掐进掌心。“ 大小姐，我们到了。”身旁传来一个冷静克制的声音。，在十三个小时的密闭飞行中，她就坐在卫苒身旁，同样没有合过眼。“嗯”了一声，松开紧掐的手指，看向窗外。，阔腿裤下踩着一**厘米的细高跟，卫苒率先走出舱门。风衣被她随意搭在臂弯，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大小姐。”特助林悦提着两人的随身行李，永远精准地落后她半步。，脚步不停。高跟鞋的鞋跟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叩击，像精准的节拍器，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拥挤喧闹的人潮竟不自觉地为她们让开一条通路，好奇又敬畏的视线纷纷投来。，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漆面亮得能映出整排廊柱的倒影。，而是全球限量的定制款，车牌只有一个字——“卫”。，这块车牌是比车本身更直接的权势宣告。，戴着一丝不苟的白手套，腰杆挺得笔直，守在后车门旁。他的父亲，曾为卫家开了三十年车。，低声与李叔的助手交接好所有行李的托运凭证。，后座的车窗悄然降下。“姐姐！这里！”
卫瑶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她腕上一串满绿的翡翠手镯随着招手的动作晃动，莹润通透，晃得人眼晕。
卫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车门。
李叔立刻为她拉开车门，深深鞠躬：“大小姐一路辛苦，欢迎回家。”
“李叔。”
卫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坐进后座。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铺着柔软细腻的小羊皮坐垫，中控台的水晶瓶里，一小束鲜切的白山茶正静静吐露芬芳。
清冷的香气丝丝缕缕，是卫苒熟悉的味道。这是她母亲在世时的习惯，她坐的车里，四季都要有一瓶最新鲜的时令花。
“姐姐，”卫瑶立刻凑了过来，将怀里一直小心捧着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快尝尝，刚出炉的鸡蛋仔，还热乎着呢。我特意让李叔绕路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老店买的。”
香甜的奶蛋气息瞬间涌入车厢，霸道地盖过了清冷的白山茶花香。
热气透过油纸包，微微烫手。
卫苒的视线却始终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她眼中像一幕幕无声的默片。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没有在她脸上激起任何波澜。
她没有接那个油纸包。车内的气氛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变得凝滞。
卫瑶举着鸡蛋仔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挂不住了。她试图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这家店还是老样子，老板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卫苒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却不是去接那包鸡蛋仔，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她才冷淡地开口，声音不起波澜：“家里什么情况？”
卫瑶的手臂一酸，讪讪地收了回来，将那包渐渐变凉的鸡蛋仔放在一旁。甜腻的香气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还是……还是老样子嘛。”她避开卫苒的墨镜，声音小了下去，“爸爸他……他挺想你的。”
听到那个“爸”字，卫苒终于转过头来。
墨镜后的脸看不清神情，但吐出的话却像淬了冰：“你确定？瑶瑶，我们之间，不必说这种违心的话。”
一句话，让车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卫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腕上的翡翠手镯。
连前排开车的李叔都从后视镜里不安地瞥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直打鼓：坏了坏了，大小姐这次回来，怕是要变天了。
“大小姐。”
一直沉默的林悦忽然开口，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卫苒面前，屏幕上是红绿交织的K线图。
“卫氏集团的股价，在您航班落地的消息确认后，半小时内上涨了三个百分点。资本市场对您的回归反应非常积极。”
她顿了顿，划过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
“另外，董事会秘书处刚刚发来消息，已经敲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召开董事会，请您务必出席。”
卫苒“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她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正平稳地驶过跨海大桥，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勾勒出那片属于卫家的商业帝国最直观的版图。
良久，就在林悦和卫瑶都以为她会答应时，卫苒收回了目光。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却毫无温度的凤眼。
“告诉他们，”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大小姐 我没空。”
这话一出，李叔的背脊瞬间绷紧。
林悦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波动，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专业，冷静地分析道：“大小姐，这是您回 港后的第一次董事会，意义重大。如果您缺席，恐怕会授人以柄，尤其是……卫总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
卫苒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中控台瓶中的一瓣白山茶花瓣，放在指尖把玩。
“我回来，需要向谁交代？”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五年前那个需要向所有人交代的卫苒，在被送上飞机的那天了已经死了。”
“姐姐……”一旁的卫瑶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哀求开了口，“爸爸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你就别跟他对着干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卫苒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清冷的凤眼转向她。
“年纪大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花瓣在她指尖被碾碎。
“五年前，他亲手把我送上飞机，断掉我所有退路的时候，可一点不觉得自己年纪大。”
一句话，像一把利刃，卫瑶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一滑，腕上的翡翠手镯“当啷”一声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