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丁义珍的牌局突然没了------------------------------------------“侯检察官，你的丁义珍抓捕方案，我全面否决。”。。那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灰色西装板正得像刀裁的。、中央专案组长，陆正风。，随即冷笑出声。“你谁啊？昨天才到汉东，案子还没看完就否我的方案？”，径直走到白板前，抽出一支笔。“你的方案核心是秘密抓捕丁义珍，对不？对。”侯亮平把胳膊往桌上一撑，“秘密行动，雷霆出击，抓**的标准流程。怎么，你有更高明的？”，目光扫过满屋子人。“那我问你，今晚这个秘密行动方案，在座的有几个人知道？”。，发现这答案不好说。，参与的、列席的、签字的，掰着指头数，少说十二个。。
“参与制定的人里头，有几个给上级做过汇报？”
季昌明脸色变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陆正风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分出好几个节点。
“你这个秘密方案，从出笼到现在不超过六个钟头。我来的路上顺手查了一下，丁义珍的秘书，两个钟头前取消了今晚的牌局。”
笔尖在白板上轻轻一点。
“你觉得，这是巧合？”
侯亮平的笑意僵在脸上。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嘴硬。
“你是说有人泄密？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陆正风不答话，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推。
三份通讯记录，一份手机基站定位分析。
“方案确定后二十分钟内，有人给丁义珍身边的人打了一通电话。
”陆正风指了指那串号码，“时间、地点、对象，都在上面。”
满屋子人凑过去看。
侯亮平也低头看。他这一看就是三十秒，看得喉结上下动了一回。
这数据是真的。基站定位、通话时长、关联人物，做得严丝合缝，比他手底下技术科干的还细。
更要命的是——这意味着他精心准备的方案，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是个筛子。
陆正风把文件收回袋里。
“所以你的秘密抓捕方案，不是不好。”
他顿了顿。
“是它出笼那一秒，就已经不秘密了。你照这么干，丁义珍今晚就消失，明天你就只能去机场看监控录像。”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侯亮平的傲气掉了一半，可还撑着。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看着他跑。”
陆正风走回白板，把刚才那条线划掉，重新写。
“反着来。”
“反着来？”
“公开。”陆正风写下两个字。
“明天，省检察院公开发个通知，约谈丁义珍，请他配合调查。措辞要客气，要从容，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急。”
侯亮平皱眉。“你这是打草惊蛇。”
“恰恰相反。”陆正风看着他。
“人在什么时候跑？觉得自己没退路的时候。你搞秘密抓捕，他一旦察觉，立马就跑。可你给他个约谈通知，告诉他还有明天,他反倒不跑了。”
他在白板上又添了一行。
“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他就不会动。今晚，我们秘密封锁他所有出逃路线。明面上请客喝茶，暗地里关门打狗。”
季昌明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点东西。这套路子，比侯亮平那套老练得多。
侯亮平还想找回场子。
“万一他不按你想的来，连夜就跑了呢？”
陆正风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他最信任的司机，是我的人。从昨天起，就是。”
侯亮平张着嘴，半个字没说出来。
这下他是真没话了。人家昨天才到汉东，今天就已经在丁义珍身边埋了钉子。
这哪是来办案的，这是早把棋盘摆好了等他往里坐。
会议散了。
侯亮平拎着外套出门，脚步比来的时候沉。
当天夜里，行动组了。
丁义珍这一晚没跑。他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熬，桌上放着那份约谈通知，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算计着明天怎么应对，怎么打太极，怎么把水搅浑。
司机给他递了杯茶，宽慰他几句，他还信以为真。
凌晨两点多，门铃响了。
赵东来带着特别行动组站在门口，证件一亮，依法传唤。
丁义珍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他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一直劝他别急的司机，根本不是他的人。可惜，晚了。
铁证一摆出来，丁义珍当场就垮了。
消息传回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抽烟。半根烟烧到了头，烟灰积了长一截，他也没弹。
夜风从走廊那头灌过来，凉。
季昌明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放轻了些，低声撂下一句。
“亮平啊，这个陆正风,你最好别和他较劲。”
侯亮平没回话。
他出道这些年，破过的大案小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判断力、手腕、嗅觉，他自认在这行里少有人能比。
可今天，头一回，有人在他最拿手的地方，把他从头到脚碾了一遍。
夹着烟的那两根手指，轻抖了一下。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陆正风走出来，脚步不快，路过侯亮平身边时停了一瞬。
“丁义珍招了。”
侯亮平转过头。
陆正风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还没亮的天上。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鱼，还在水底下没浮上来。”
侯亮平心里一动。“你指谁？”
陆正风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丢下一句。
“明天九点，季检会拿到一份名单。看完那份名单，你就知道汉东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