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婉，幻音兽的声波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顾沉洲挡在主卧门口，声音低哑，眼底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窗外警报声长鸣，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尖啸声仿佛要刺穿耳膜。我们结婚半年，一直是分房睡的契约夫妻。我正想推开他去找我的隔音耳塞，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得吓人。
“沙发可以睡，我给你铺防潮垫。”他又补了一句，喉结滚了滚，“有隔音罩。”
我看着他耳根可疑的红晕，突然觉得这场异兽袭击，好像没那么简单。
那是我们来到第七区避难所的第三个月。我叫林婉，生化实验室的研究员，他是顾沉洲，第三战斗队的队长。我们的婚姻是避难所管理层安排的，两个单身的技术骨干，结合能获得更大的生活区和双倍的物资配给。结婚报告上签了字，仪式在礼拜堂草草举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我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证婚人是基**管。他没给我戒指，我没给他拥抱。从礼堂出来，他去他的队员宿舍，我回我的单间实验室。后来分了房，他住主卧，我住次卧，中间隔着一道加固的合金门。
他从没碰过我。
我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他的指节硌得我生疼。“我房间里有备用隔音层，自己能应付。”
“备用隔音层上周被后勤组借走了，”他的目光转向别处，盯着走廊墙壁上那道陈年的刮痕，“说是给医疗舱做防震缓冲，还没还。”
我皱眉，这件事我不知道。我每天泡在实验室，对外界的物资流转并不关心。
“你怎么知道？”
“后勤归战斗序列管。”他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答案。
窗外的尖啸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无数根针同时刺进鼓膜。我太阳穴突突地跳，那种熟悉的幻觉前兆开始蔓延——走廊尽头仿佛出现了扭曲的光影。我甩了甩头。
顾沉洲的手收得更紧。“林婉，别任性。”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强硬。我们结婚以来，他总是沉默的，像一堵不会回应的墙。递东西给我，放下就走；碰见了，点个头；物资分配出现矛盾，他也会退一步。可此刻，他挡在我面前，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只是皮毛下藏着别的东西。
我抬眼看他。他比平时靠得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那是战斗队特有的气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的隔音耳塞，”他忽然说，目光落在我白大褂口袋的位置，“是不是放在实验室工具箱第二层的铁盒里？”
我一顿。“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中途停住，握成了拳，垂在身侧。“我去拿。”
“不用，我自己去。”我转身要走。
他再次拦住我，这次动作更坚决，身体几乎贴了上来。他的胸膛起伏，呼吸有些急促。“现在外面是S级警报，所有人员必须待在加固室内。实验室在走廊另一头，要经过三道没有完全关闭的闸门。你是想变成幻音兽的点心？”
我盯着他。
“沙发可以睡。”他第三次重复，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给你铺防潮垫，有隔音罩。”
他的耳根又红了。在应急灯冷白的光线下，那抹红色异常明显。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住在次卧，隔音效果一般，他主卧的隔音是整个生活区最好的，按照规定，是给高级指挥官预备的。我们分房时，是他主动选择次卧给我，说次卧离实验室更近。当时我没多想。
“你主卧的隔音层，是特制的吗？”我问。
他喉结动了一下。“嗯。战斗队有时需要处理高危异兽，指挥官住所的标准不同。”
“那你为什么不住？”
他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尖啸再次传来，这一次近得多了，墙壁都在震动。他伸手扶住我的肩，力道很大，不容拒绝。“先进去。”
他推开身后的主卧门。
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大，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是那种很硬的军用款，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墙上贴着几幅地图，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