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漫瑶焦急地指着苏墨安。

他因为扫码付款没成功，正和摊主掰扯。

“顾漫瑶替我报警！”

我朝她喊。

女人猛地松开我，男人在后头踢我的膝窝，我踉跄摔倒。

高跟鞋尖锐的底端重重扎过我的脚踝。

我浑身沥汗，一时疼得眼前发黑。

那边苏墨安终于和摊贩谈妥。

混乱中，顾漫瑶好像往这边望了一眼。

目光在我狼狈的身影上停留不到一秒，便被苏墨安拽着转过街角。

最后还是围观的一位大叔看不下去，帮我报了警。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到酒店，已经是后半夜。

我一瘸一拐走进酒店大堂，脚踝肿得走不稳路。

顾漫瑶听见动静跑过来扶我。

她手里提着刚点外卖的药袋，蹲下处理我脚踝上的伤。

“先冰敷喷药，明天看看情况。”

我盯着她的脸，潜伏在表层担忧之下的，是挥之不去的焦躁与厌烦。

好似我就是这趟旅程中，需要她费力气去应付的麻烦。

她的动作很轻，可我只觉得冷。

“你看到我了，对吗？”

她擦药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

“没注意到你那边有争执。墨安在跟摊主吵架，我光顾着拉他了。”

她终究是心虚，所以语速很快，脸颊发红。

苏墨安还在吃他那盒酸奶水果捞，用他一贯看似关心，实则揶揄的语气教育道。

“季泽，人多的地方别再横冲直撞了，走路要看路。”

顾漫瑶听此，扯开笑。

“你第一天认识他啊，导航都看不明白的人，走哪都能丢。”

我忽然冷下声。

“是我要走丢吗？”

“你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过来？”

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那丝潜藏的烦躁露出苗头。

“你这边是事，墨安那边就不是事吗？”

“我的事重要，还是他那几块钱的水果重要？”

我蹦起来，实在不明白，二选一，为什么我永远是二，苏墨安是一！

“顾漫瑶，如果我对你来说不是首选，就不勉强你多照顾了。”

脚踝一接触地面，疼得我直抽气。

可我就是不愿再憋屈自己，去当她的万年老二。

“漫瑶，季泽口直心快，你赶紧追出去解释啊。”

苏墨安在后面，懒懒地劝了一句。

顾漫瑶提高声音，终于爆发出所有不满。

“别理他！说好一起出来玩要有团队意识，就他搞个人**！”

我一瘸一拐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订回程票。

做完一切，我打开群。

苏墨安发了一张三人在美食街的合照。

十一天了，我总算出现在他们的合影里。

他艾特我——

「季泽，漫瑶说这趟旅行是为了弥补我高二暑假没来沪市春游的遗憾。」

「没想到你这么介意我的存在。如果是，我明天买票就走。」

话里话外，我才是局外人。

高二暑假，顾漫瑶坐的私家车撞倒了苏墨安。

苏墨安检查出蛛网膜下腔有出血点，必须做引流手术。

尽管医生说和撞车没什么关系，她仍是耿耿于怀。

从那时候开始，苏墨安介入我和顾漫瑶之间，成为我们绕不开的人。

顾漫瑶果断回了四个字——

「我不同意。」

我离开是搞特殊，苏墨安离开是不同意。

她的偏袒明目张胆。

翻开朋友圈，苏墨安新发了九宫格，是旅拍的成片。

照片中，顾漫瑶和他笑，和他牵手，和他深情对视。

这一切顾漫瑶都不会对我做。

好友们都恭喜他们官宣。

我也点赞评论——

「二位真是般配。」

片刻后，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开门，顾漫瑶浑身寒意，拖着我的胳膊往外带。

“你干什么跑去墨安的朋友圈下面阴阳怪气？他现在被你气跑了！”

我踉跄地扶住墙，刚刚冷却的脚踝又肿起来。

“墨安不见了？”

“对，拜你所赐！”

她遏制不住怒气，回头吼我。

找人的急迫感压过其他情绪。

我忍回辩驳，单脚蹦着追上她。

我和她兵分两路，期间我给苏墨安打了无数个电话。

天快亮时，我回去酒店，打开门，地上是散落的酒瓶。

顾漫瑶环着苏墨安的腰，挤在狭小的沙发上睡觉。

这一幕就像引火线上最后那点火花。

下一秒，我的理智被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