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天清晨,汉东省检察院大楼。
天刚泛起一点亮光,整栋大楼还沉浸在寂静中。
检察长办公室已经亮起了灯。
季昌明坐办公桌后,桌面上平摊着一份内部简报。
纸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季昌明盯着简报上的加粗黑体字,逐字逐句地看着。
“昨夜十一点四十分,汉东省军区保卫处出动三辆战术突击车,十二名全副武装特战干事,强行查封夜阑私人会所。”
“京州市反贪分局局长吴长林,鼻梁骨粉碎性骨折,被**带离现场。”
“市局大队在场,全盘配合**行动。”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这份简报是省政法委那边连夜传过来的。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确,政法系统装死,省检自己擦**。
一个实权在握的省委**,挂着少将衔的**大佬,动用军队抓地方反贪局的干部。
程序和规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全是废纸。
季昌明抬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在检察院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嗅觉非常灵敏。
深知侯亮平是在逼省检察院表态。
......
侯亮平哼着小曲,拎着公文包走进省检大门。
他昨晚睡得很香,吴长林办事他放心。
林清晚那个女人只要被穿小鞋,自己主动辞职,侯亮平就算是将军也得乖乖咽下这口窝囊气。
而且**插手地方事务是大忌,他断定侯亮平不敢在这里乱来。
侯亮平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刘快步迎了上来。
“侯处长,季检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小刘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闪躲。
“这么急?我包还没放下呢。”
侯亮平笑了笑,毫不在意。
因为岳父的缘故,他并不怎么畏惧季昌明。
更别提像普通人害怕见上司一样了。
“季检说立刻。”
小刘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侯亮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收起笑容,转身走向检察长办公室。
推开门,小刘跟在后面,顺手将门关上,反锁。
侯亮平转过头,看着办公桌后的季昌明。
“季检,大清早的,什么指示?”
侯亮平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别坐,先站着。”季昌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侯亮平动作一僵,半蹲的姿势停在半空。
季昌明抓起桌上的简报扔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散开,劈头盖脸地砸在侯亮平的胸口,落了一地。
“你自己看看吧。”
侯亮平低头,目光扫过地上的A4纸。
夜阑会所,吴长林重伤,**带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侯亮平瞳孔一缩,捡起地上的简报扫了两眼。
“这是**暴力干涉地方司法!”
侯亮平下意识地喊出声,把手里的纸抖得哗哗作响。
“亮平,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季昌明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侯亮平跟前。
“我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去招惹侯亮平,你倒好,转头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
侯亮平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季检,吴长林去会所消遣,那是他个人作风问题。”
“**凭什么抓人?侯亮平这是****,我要向**控告他!”
季昌明看着侯亮平理直气壮的样子,气极反笑。
“控告他?你拿什么控告?”
“你知不知道钟副委员长现在处在什么节点?换届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钟家。”
“你这个时候给钟家树立一个手握兵权的死敌?”
季昌明转身走回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天下午的省委**会,你不在场,不知道情况。”
“侯亮平当着沙**的面,逼着祁同伟当场交出了市局出入境管理处的处长王志军。”
侯亮平愣住了,他确实不知道**会上发生了什么。
“李达康保不住人,高育良不敢说话,祁同伟亲自打电话下令抓的自己人。”
“侯亮平手里捏着**的调令,你这个时候去碰他,别拉着整个汉东省检!”
侯亮平咬着牙,他不甘心。
“季检,侯亮平再狂也得**律,吴长林是反贪局的人。”
“就算犯了法,也该移交纪委或者**,他军区保卫处有什么执法权?”
侯亮平依然觉得**越界是致命把柄,认定侯亮平不敢把事情闹大。
季昌明看着侯亮平,发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他岳父的权力能兜底。
“亮平,我只问你一句话,吴长林给侯亮平的老婆林清晚下药。”
“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闻言,侯亮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吴长林给林清晚下药?他只是让吴长林去刁难林清晚,逼她辞职。
绝对没有授意吴长林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这个色胆包天的蠢货,把事情彻底做绝了。
侯亮平瞬间明白,侯亮平为什么会花这么大力气砸场子了。
动人家老婆,还用下三滥的手段,换谁都会拼命。
没有当场把吴长林毙了已经是极度克制了。
至于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钟正国会第一时间扒了他的皮,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思绪。
“给她下药?”
“季检,您说什么?吴长林昨晚给林清晚下药?”
侯亮平连连后退两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个***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侯亮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光明正大,怎么可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女同志。”
侯亮平挺直腰板,不知道的人一眼看上去,还真以为他大义凛然。
“季检,我承认,我昨天确实对林清晚同志有情绪。”
“但我绝不可能指使吴长林干出这种违法乱纪,道德败坏的勾当!”
“他这是色迷心窍,咎由自取!”
季昌明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侯亮平。
就算下药不是侯亮平直接授意,吴长林把林清晚叫去夜阑会所这件事,绝对有侯亮平的影子。
吴长林那个老油条,没有侯亮平暗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军区**的老婆。
“季检,我是清白的,吴长林要是乱咬就是诬陷!”
季昌明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机听筒又放下。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听你喊冤的。”
“从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交出你的工作证和配枪。”
侯亮平愣住了,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季检,你没有权力停我的职,我是最高检派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