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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二十,雾港码头起了大雾。
我推着父亲上船时,护工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后面。
父亲还不知道我要带他去外地康复中心。
他靠在轮椅里,声音含糊。
“知微,我们去哪?”
我替他把围巾拢好。
“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养病。”
船舱里人不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港城的灯一点点退远。
手机开机后,未接来电跳出来。
三十七个。
全是沈聿白。
还有沈母的消息。
“许知微,你把人带去哪了?婚礼还有七天,你别胡闹。”
乔晚也发了一条。
“知微姐,聿白找了你一夜,他很担心,你快回来吧。”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护工递来热水。
“许小姐,康复中心那边已经确认接收了,陈医生也说会亲自跟进。”
我点头。
“谢谢。”
这是我昨晚联系好的。
陈医生是母亲生前的学生,如今在雾港做神经康复。
他听完我的情况,只说了一句。
“带叔叔过来,剩下的我安排。”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父亲睡着了。
我看着他斑白的头发,终于松了口气。
快到雾港时,沈聿白的电话又打来。
我接了。
那头传来他压着火的声音。
“许知微,你在哪?”
“船上。”
“你把叔叔带走了?”
“嗯。”
他呼吸沉了沉。
“你知不知道病人刚稳定,随便转院有风险?”
“我问过医生。”
“哪个医生?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浓雾。
“告诉你,然后等乔晚下一次出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昨晚晚晚又惊恐发作,我没看到你的电话。”
我笑了笑。
“所以我没打。”
他声音低下来。
“知微,别这样。你现在带叔叔回来,我重新安排康复方案,婚礼也可以按你的意思改。”
“不用了。”
“什么不用?”
我说:
“婚礼不用了。”
沈聿白像是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沈聿白,婚礼取消。”
那头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许知微,你别拿这种事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
我看着雾里逐渐出现的码头。
“我只是不想嫁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很久后,他才开口。
“因为我没去签字?”
“不止。”
“因为晚晚?”
“也不止。”
我轻声说:
“因为我发现,真到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会先选我。”
沈聿白呼吸有些乱。
“我可以改。”
这句话来得太迟。
船靠岸了。
护工起身去拿行李。
我扶住父亲的轮椅,最后说:
“沈聿白,雾太大了,你不用找我。”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下船时,雾气扑在脸上,很凉。
可我第一次觉得,前面的路是清楚的。
沈聿白找到雾港,是三天后。
那天下午,父亲刚做完第一次康复训练,累得睡着了。
我在走廊尽头接热水。
转身时,看见沈聿白站在护士站旁。
他穿着黑色风衣,眼底有血丝,手里攥着那枚订婚戒。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知微。”
我端着水杯,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