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客厅价目表
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卷透明胶。
客厅灯亮得刺眼，婚房里站着三个人。
我名义上的妻子阮南栀抱着一只浅灰色抱枕，眉头皱得像刚吞了一口没放糖的中药。她旁边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行李箱停在玄关，轮子上还挂着机场托运的小白条。
阮南栀看见我醒神，声音压得很低：“江照野，你闹够没有？观澜刚回国，暂时住几天而已。”
周观澜。
我脑子里那本狗血小说的书页哗啦翻开，跟楼下卖煎饼的大哥翻面一样利索。
他是男主。
我是女主阮南栀那个结婚三年、供房三年、最后替她挡尽麻烦还被读者骂“舔狗活该”的备胎丈夫。
墙上那张我刚贴了一半的纸，标题写得很醒目：婚房短租价目表。
主卧，三百八一晚。
客卧，二百六一晚。
厨房使用费五十。
公共区域卫生费八十。
感情咨询另算，按分钟收费，谢绝赊账。
我低头看了看透明胶，又看了看风衣男主那张被作者精修过的脸，心里只剩一句话：穿得真及时，差点免费**。
阮南栀走过来，抬手要撕墙上的纸。
我把透明胶“啪”一下按在纸角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漂亮的指甲离纸边只差一厘米。
“你什么意思？”她盯着我。
我把胶带抹平，转身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租住协议。
“意思很简单。”我递给周观澜，“周先生，住几天都行，押一付一。你要是想体验婚房氛围，主卧贵一点，毕竟带婚纱照观景位。”
周观澜的目光扫过协议，脸上那点体面差点没挂住。
他淡淡一笑：“江先生，我只是临时借住，南栀说你们家空着房间。”
“我们家不空。”我看着他的行李箱，“我老婆脑子里给你腾了位置，不代表我房子里也腾了。”
阮南栀脸一下沉了：“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点头，很配合地把协议翻到费用页。
“那我说好听点。欢迎周先生****婚房民宿，祝您睡眠愉快，感情克制，退房顺利。”
客厅安静了两秒。
窗外有辆电瓶车经过，喇叭喊着“收旧冰箱旧空调”，特别应景。
阮南栀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我这人忽然不受她控制了。
过去三年，她只要眼睛一红，我就会自动切换成家政、司机、提款机和情绪垃圾桶。
小说里写得很动人，说我爱她爱到失去自我。
现在我穿过来，只觉得这设定像劣质充电宝，别人用电，我发烫。
周观澜把协议放回桌上，语气温和：“南栀，我去住酒店吧，别让你们为难。”
他说这话时，视线没有看门口，而是落在阮南栀脸上。
男主这物种，连退场都要带灯光。
阮南栀果然急了：“你不用走。江照野，你别拿钱羞辱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收款码，放到周观澜面前。
“阮南栀，免费才叫羞辱。成年人出门在外，吃饭给钱，住店付费，这叫尊重市场，也尊重婚姻。”
她被噎住了。
周观澜看着我，眼里那点笑意淡了。他把手机拿出来，扫了码。
滴的一声。
三千块到账。
我低头看了一眼：“押金两千，首周租金一千，厨房和感情咨询先赠送十分钟。”
周观澜嘴角抽了一下。
阮南栀气得把抱枕扔到沙发上：“江照野，你疯了？”
我把协议推过去，顺手把笔帽拔开。
“没有。我只是终于知道，备胎也有胎压标准，不能谁想踩就踩。”
笔尖压在纸上，留下第一道黑色签名。
周观澜签字时，手背绷得很紧。
阮南栀站在茶几旁，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把协议收进抽屉，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入住须知在下面。第一，不许深夜谈旧情，隔音不好。第二，不许在婚房里演偶像剧，物业不收片场费。第三，谁弄脏谁打扫，谁越界谁退房。”
周观澜的行李箱轮子轻轻磕了一下地砖。
阮南栀咬着唇：“你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看着那间被她亲手布置过的主卧。床头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我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实际贷款还剩一百三十七万。
“不是我弄成这样。”我说，“是你把男主带进婚房那一刻，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