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记得苏曼爱吃榴莲，却忘了我对花生过敏。
我吃下那盘他亲手做的菜，倒在地上，三个月的孩子没保住。
那一夜，他在医院走廊外，给苏曼打电话哄她睡。
三年婚姻，我退到尘埃里，连名字都快没人记得。
他不知道，那个让整个时尚圈追了五年的设计师，就是我。
离婚那天他冷笑，你一个家庭主妇，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抬眼看他。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
吃出花生味的时候，我放下筷子，按了急救电话。
"花生过敏引发休克，孕早期，孩子没保住。"
医生的声音落下来，我盯着那盏白灯，胸口空了一块。
那盘菜，是陆铭州出门前给我炒的。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能碰花生。
可他还是放了。
这种事，已经不是头一回。
他记得苏曼爱吃榴莲，却忘了我对花生过敏。
他记得苏曼每个月哪天情绪不好，却记不住我每次产检是哪天。
我一直骗自己，他只是记性差。
直到摸着这片再没有动静的小腹，我才想明白。
他不是记住一个人，他只是记不住我。
"要通知家属吗？"医生问。
我想起陆铭州出门前说的话。苏曼失恋了，情绪不稳，这几天谁都别去打扰。
我摇头。
"不用了。"
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三天。出院那天，没人来接。
推开家门，陆铭州歪在沙发上打游戏。
"回来了？"他眼睛没离开屏幕。
"嗯。"我把钥匙放下，"你不问我去哪了？"
"出差呗。"他手指在屏幕上划，"都怀孕了还这么拼，这点你真不如苏曼，她失个恋能在家躺一礼拜。"
我没接话。
我和苏曼不一样。她有父母，有人疼。我是孤儿，什么都得自己扛。
"我其实是去住院了。"
他手停了一下。
"孩子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他手机里传来苏曼的声音。
"铭州，快来，我这局要输了！"
"来了来了。"他头一低，扎进屏幕。
一局打完，他才想起来问。
"你刚说你住院干嘛去了？"
我看着他。
"没什么。"
"哦，没事就好。"
他忽然凑过来，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口**色行不行？"
是我常用的牌子。下个月是我生日，我以为他终于上了心。
我刚要笑，他把手机抽回去。
"苏曼这个月那几天快到了，我正愁送什么哄她，这个不错。"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嗯，挺好。"
"我去洗澡。"
我起身往卫生间走，看见架子上摆着不属于我的牙刷和毛巾，粉色的。
"这是谁的？"
"哦，"他头也不抬，"你不在的时候苏曼来住了几天。她一个人失恋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苏曼一个人失恋。
却放心我挺着肚子，在外面待整一个礼拜。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支粉色牙刷。
原来这个家，早就有了别人的位置。
只是我一直假装没看见。
那天夜里我没睡。
第二天他出门后，我做了三年来从没做过的事。
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苏曼的生日。
和苏曼的对话框排在最上面，几千条。
他叮嘱她按时吃饭，提醒她降温加衣，替她清空购物车，陪她聊到半夜。
我往下翻，翻到手指发酸。
再点开我们俩的对话框。
"早。"
"嗯。"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
三个月，统共没超过二十条。
夫妻久了没话说，我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可他和苏曼认识十几年，怎么就有说不完的话？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摸到脸上，全是湿的。
我拨通了沈瑜的电话。
沈瑜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律师。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那头沉默了几秒。
"宁颂，你想清楚了？陆铭州名下的房、车，连他公司的备用金账户都挂在你名下。"她顿了顿，"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这世上，未必还有人比他更离不开你。"
我笑了。
她说反了。
是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不需要他。
"拟吧。"我说，"三天后给他。"
挂了电话，身后忽然被人抱住。
一股我闻了三年都不喜欢的味道围上来。那是苏曼送他的身体乳，他每天洗完澡都要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