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一路行来，裴珩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我只知他被污蔑通敌叛国，却丝毫不晓得这些隐情。
　　我俩虽是亲姐弟，但脾气大相径庭。
　　他善良心软，不像我睚眦必报。
　　所以他怕我冲动，怕我为了他杀尽天下人。
　　不过，他的担忧也没错，得知真相的我，腕上的摄魂铃已经蠢蠢欲动了。
　　【裴珩，你既知道真相，还等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裴珩按住了我的手。
　　【阿姐，为了清白，我想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
　　裴珩转向沈家三口。
　　【五日，给你们五日时间考虑。】
　　【五日后，我会在城楼等你们。】
　　【只要你们说出真相，还我清白，再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沈清欢猛地站起身，似乎想拒绝。
　　裴珩抬手轻抚她的脸，露出一贯的笑。
　　【欢儿，不报仇不是因为我懦弱。】
　　【而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这机会是我与你之间最后的情分。】
　　【你们好好考虑吧。】
　　走出尚书府时，风雨更大了。
　　七个铜铃左右摇摆，沉闷的声音响彻空旷的街道。
　　来自地狱的压迫感让那些警惕的看家狗都噤了声。
　　四下安静得诡异。
　　我淡淡地开口道：【阿珩，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心软念旧并非好事。】
　　裴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尚书府。
　　【阿姐，阿娘在世时教过我们，人都会犯错，错了总该给个认错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不是元凶。】
　　见我疑惑，裴珩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我带阿姐去见真正的幕后推手。】
　　穿过朱红的高墙，我们站在了烛火通明的宫殿前。
　　我一生都在玄门，这是头一回下山。
　　【阿珩，这里头住的是谁？】
　　话音未落，殿门应声而开。
　　裴珩淡淡地笑看着门里之人。
　　【陛下，又见面了。】
　　皇帝吓得踉跄了两步，好在太监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得难看。
　　【裴，裴珩？！】
　　【你不是死了吗？！】
　　雨飘进檐下，冰冷地打在后脖颈上。
　　裴珩牵着我进了大殿。
　　他的个子高，轻轻弯下腰看向皇帝的眼睛。
　　【恩，死了。】
　　【陛下赏我凌迟，赏我五马**，就算是神仙，也活不下来。】
　　【我今日回魂，只是想跟陛下讨个公道。】
　　皇帝微微皱眉。
　　【公道？】
　　【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还想要什么公道？！】
　　裴珩拿起御案上的虎符，自嘲地笑了。
　　【陛下还记得吗？】
　　【当年这虎符被敌军偷去，是我拼了半条命抢回来的。】
　　【我若真想通敌叛国，何必多此一举？】
　　随后，裴珩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腰间一道骇人的疤。
　　【还有，陛下御驾亲征那次，是我以身挡刀，救了陛下的命。】
　　【旁人皆可说我通敌叛国，唯独陛下你不该。】
　　皇帝的脸瞬间白如纸。
　　可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很快便找到了理由。
　　【没有人会从一开始就想着投敌叛国。】
　　【朕猜，你是后来被敌军收买的吧？！】
　　裴珩忍不住笑了，每一声都让人后背发凉。
　　【到底是敌军收买了我，还是怕我功高震主，陛下应该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