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完最后一笔债去销户，发现公公的拆迁款一分没少

钱秀芬蹲在养老院走廊的拖把池边拧墩布，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电话。
"钱女士**，您尾号3372的贷款账户，本月还款已到账，剩余本金为零。恭喜您，全部贷款已结清。"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十年。整整十年，每个月工资到账的第二天就转走，一分不剩。省吃俭用，拼死拼活，两百万，终于还完了。
"另外提醒您，您名下还有一个账户，2014年开户，目前余额较大，请问需要处理吗？"
"我名下？什么账户？"
"户名是钱秀芬，开户行是城东支行，账户类型是定期存款，目前本息合计两千一百余万。"
钱秀芬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有个老人在咳嗽，护工小周推着轮椅经过，跟她打了个招呼，她没听见。
两千一百万。
开户时间2014年。
那一年，公公赵德厚拍着桌子说合伙人卷款跑了，欠下两百万，她一个寡妇扛起了全部债务。
也是那一年，老家的房子拆迁，公公说拆迁款被**冻结用来抵债了，一分没拿到。
她蹲在拖把池边，膝盖顶着下巴，墩布上的脏水滴在她的布鞋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这十年好像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有人告诉她，梦里的苦全是假的。
钱秀芬今年五十三岁，在城西的康宁养老院做护工，干了六年。
丈夫赵建军走的那年她四十一岁，儿子赵磊才九岁。
建军是开货车的，跑长途，那天晚上下雨，车翻在高速路的护坡下面，人没了。
公公赵德厚那时候六十五岁，身体硬朗，脾气也硬，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建材店，和一个姓刘的合伙人一起干。
建军走后第二年，赵德厚突然打电话让她回老家。
她带着赵磊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到镇上，进门就看见赵德厚坐在堂屋的方桌前，面前摆着一沓纸，脸色灰败。
"秀芬，出大事了。"
赵德厚说，合伙人老刘卷了建材店的货款跑了，不光卷走了店里的流动资金，还把他们之前赊账进的一批钢材的尾款也带走了。
供货商上门要钱，赵德厚拿不出来。
"一共欠了多少？"钱秀芬问。
"两百万。"赵德厚的声音哑了，"我把店面盘出去，能抵四十万。剩下的一百六十万，我一个老头子，没本事了。"
钱秀芬看着赵磊，赵磊那年才十岁，坐在门槛上啃馒头，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报警了吗？"
"报了。**说老刘跑到外省去了，人找不到，钱更找不到。"赵德厚抹了一把脸，"秀芬，建军走了，我就你这一个儿媳妇。这些债，我不指望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天晚上钱秀芬坐在赵建军以前的房间里，看着墙上他当兵时的照片。
她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对赵德厚说："爸，债我来还。但是赵磊的学费不能断。"
赵德厚站起来，给她鞠了一躬。
那一年她四十三岁。
债主们陆续上门了。
最大的一笔是钢材供货商老陈的，九十万。
老陈是个胖子，说话倒还客气，但他带来的会计不客气。
"赵老板，这笔账拖了三个月了，我们老板也要周转。"会计推了推眼镜。
赵德厚坐在那里不说话，钱秀芬站出来。
"陈老板，这笔钱我认。但是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您让我一次拿九十万出来，我拿不出。能不能分期还？"
老陈上下打量她："你是赵建军的媳妇？"
"是。"
"建军走了，这债按理说跟你没关系。"老陈说。
"他是我丈夫，**是我公公。我不还谁还？"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怎么还。"
"每个月还五千，雷打不动。多的时候多还，少的时候不会少于五千。"
"五千？"会计算了一下，"九十万，五千一个月，要还十五年。"
"我知道。"钱秀芬说。
老陈看了她半天："行。我给你写个协议，按你说的来。但利息不能免。"
"可以。"
还有赵德厚的几个老朋友，借了十几万到三十万不等。
赵德厚的亲弟弟赵德明借了四十万，他在县城开饭店，手头也不宽裕。
"嫂子，不是我催你们，我那饭店下个月要交租金。"赵德明坐在堂屋里抽烟，烟灰弹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