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祭祀定胜糕那日，嫡弟偷拿有毒白果芽拌进馅料。
前世我烧毁糕点救了满门性命。
祖母一巴掌甩过来，骂我心如蛇蝎嫉恨嫡脉。
家法三十杖打断了我的腿骨，十四岁被卖给五十岁老鳏换束脩。
我在那间漏雨的茅屋里咽了气，眼睛都没合上。
这一世，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嫡弟把白果芽塞进糕馅。
我笑了。
这次，谁爱救谁救。
第一章
我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后背的皮肉像被人撕开了一层，**辣地烧。我猛地睁眼，看见头顶灰扑扑的房梁，和那根我盯了十年的裂缝。
柳姨**屋子。
我僵住了。
这是沈家后院最偏的一间厢房，窗纸破了两个洞，用旧棉絮堵着。我在这里住了十三年，直到被祖母卖掉。
我猛地坐起来。
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瘦，白净，指节上有做针线磨出的薄茧。
不是那双被老鳏攥出淤青的、粗糙到干裂的手。
我浑身发抖，掀开被子看腿。
两条完好的腿。
没有畸形愈合的骨头，没有那道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的狰狞疤痕。
我活了。
我回来了。
窗外天色微亮，院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我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木勺搅动米浆的声响。
定胜糕。
今天做定胜糕。
我浑身的血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凉下来，又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三月十二，沈家祭祀前日。
我记得这个日子。前世我记了一辈子。
前世的这天早上，我被嫡母周氏支去厨房帮忙备料。我乖乖去了，进了厨房就看见嫡弟沈玉珩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白花的东西往糕馅里塞。
白果芽。
剧毒。
生食入腹，轻则呕吐抽搐，重则七窍流血。沈家祭祀用的定胜糕要供三十六盘，全族上下加上外客，近百人食用。
前世的我吓傻了，夺过馅料盆子摔在地上，又冲到灶台前把蒸笼里已经成型的糕全掀翻在火里。
大火燎了我半边袖子。
沈玉珩吓得哇哇大哭，跑去找他娘。
然后祖母来了。
她没听我解释一个字。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摔在灶台角上，额头磕出了血。
"贱种！嫉恨嫡脉就嫉恨到祖宗头上了？"
"庶出的孽障，毁了祭祀糕，你是要我沈家断了香火不成！"
嫡母周氏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玉珩，咬着牙说我平日就对弟弟心存歹意，今天更是当众作践嫡脉的脸面。
父亲沈崇岳跪在祖母身后，一句话没替我说。
家法。三十杖。
第七杖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腿骨断裂的声音。
后来的事我不太记得了。我只知道我被关在柴房里三个月，腿骨自己长歪了。十四岁那年冬天，祖母说沈玉珩要进私塾了，束脩还差些银子。
于是她把我卖了。
五十两。卖给隔壁镇上死了三任妻子的老鳏夫钱三。
我在钱家活了两年。
十六岁，死在一个下雨天。
身上全是青紫。眼睛没闭上。
这些事，一帧一帧刻在我脑子里。前世临死前我想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救了他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信我。
现在我回来了。
我慢慢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推**门。
天刚蒙蒙亮，厨房那边已经升了炊烟。我没去正院请安，而是沿着墙根走向后厨。
脚步放得很轻。
快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啪嗒。"
什么东西落进瓷盆的声响。
我侧身贴着门框，从门缝往里看。
沈玉珩蹲在灶台下面，手里攥着一把白果芽，正一根一根往糕馅盆里丢。
他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甚至嘴角还翘着，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
前世我冲进去了。
今世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靠着门框，看着他把手里那把白果芽全部塞了进去。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沈玉珩。
这一次，没人会救你了。
第二章
我没有立刻进去。
我在门外多站了一会儿，看沈玉珩拍手上的碎屑，把那个装白果芽的油纸包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灶膛里。
火舌一卷，纸包化成了灰。
他以为毁尸灭迹了。
他才八岁，聪明得不像个孩子。
但他不知道后厨还有别的入口。
他不知道白果芽有一股特殊的涩臭味，拌进糕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