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累不累啊？”
周敏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眼神上下打量我。
我没理她。
今天是外婆八十大寿，我本来不想来。但三个孩子想见太姥姥，我没法拒绝。
“我听说你那三个孩子，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周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桌亲戚听见。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一辰碗里。
“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说我们没有爸爸？”
一安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因为那个阿姨自己没本事，只能靠嘴巴说别人。”
周敏脸一僵。
“苏念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我放下筷子看她，“你老公上个月又因为**被人追到公司了吧？我要是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少操心别人家有没有爹。”
周敏脸涨得通红。
“你——”
“好了好了。”
大舅妈赶紧打圆场，“大喜的日子别吵。”
但她看我的眼神，也带着那种微妙的同情。
一个三十四岁的单身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在这种大家庭聚会里，永远是最扎眼的异类。
这种眼神我看了八年了。
“妈妈，我吃完了。”
一然放下筷子，小大人一样擦了擦嘴。
“那你带弟弟妹妹去旁边坐会儿。”
他点头，牵起一安和一辰就走了。
八岁的孩子，已经比很多大人懂事。
我继续吃饭。周敏在旁边跟别的亲戚嘀咕咕。
我听见几个***——“**库五十万英国不知道爹是谁”。
我连眼皮都没抬。
八年前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好了。别人的嘴我管不住，我的人生我自己过。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公司财务总监发来的信息。
“苏总，博雅教育的并购方案您看了吗？对方今天又催了。”
我回了一条：“明天开会讨论。”
周敏凑过来瞄了一眼我手机。
“哟，苏总呢。你那个什么培训班，一年能赚几个钱啊？”
我把手机收起来。
“够我养三个孩子。”
“切。”周敏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当年要是不那么作，老实实跟陈绍远结婚，至于现在一个人扛着？”
陈绍远。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人提了。
“他现在可出息了，”周敏像怕我不知道似的，“他老婆家做房地产的，前两年在城南开了好几个楼盘——”
“上个季度他老婆家的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了。”我淡道，“你消息太慢了。”
周敏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我去看孩子。”
走到包间外面的休息区，三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一然在平板上解数学题。
一安在哼一首曲子，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着。
一辰趴在茶几上画，铅笔刷刷地动。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八年前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花光积蓄去英国买**，回来做试管，一次就怀了三个。
孕期反应大得死去活来，所有亲戚都在看笑话。
我妈气得住了两次院。
我爸到死都没原谅我。
但我不后悔。
我低头看了看三个孩子，笑了一下。
一个都不后悔。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早会上财务总监把博雅教育的并购方案展开讲了一遍。
“对方要价一千两百万，主要看中的是他们在三个城市的校区和师资。”
“还价八百万，低于这个价不谈。”
“苏总，他们咬得很死——”
“那就不谈。”我翻了一页报告，“他们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才找到我们，不是我们求着他们。等一周，他们会降的。”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
散会后，助理小周跟着我进办公室。
“苏总，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说。”
“一然和一安的学校发了通知，下周有个全市少儿才艺选拔赛，学校推荐了一安参加钢琴组。”
“嗯，知道了。”
“还有，”小周犹豫了一下，“一然的数学老师打电话来，说想推荐一然参加全国小学生数竞赛的市级初赛。”
我停下翻文件的手。
“多大年龄组的？”
“十二岁以下组。他说一然的水平已经超过这个年龄段了，但规则只能报这个组。”
八岁的孩子参加十二岁以下组的数学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