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为了给养女凑订婚宴的排场，抢走了我的透析费。

我手臂上还插着透析钢针，她就劈手夺过那叠零钱，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这个黑心肠的白眼狼！"

"悦悦是抱养的，心思敏感。你跟她争什么？你懂事点，少在这里装病演戏，逼着我来医院伺候你！"

陪她来的亲弟弟沈耀，眼里满是鄙夷，一脚踢在我的病床。

"别在这装尿毒症逃避给悦悦出彩礼了。"

"等下个月悦悦顺利嫁人，你老老实实认个错，我和妈自然会让你回家。"

我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下个月？

他们不知道，这会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我。

……

护士冲过来想拦，被苏梅一把推开。

"她装病！整个家就她戏多！"

苏梅把那叠零钱塞进自己的鳄鱼皮包，扣子按得啪一声响。

"悦悦订婚宴定的是江景厅，差三千八的桌花钱，你这个当姐的不出谁出？"

我嘴唇发干，舌头像灌了铅。

"妈，那是我下周的透析费，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沈耀冷笑一声，伸手把我手臂上的透析针管往外一扯。

血珠子顺着钢针涌出来，溅在白床单上。

"装！你接着装！"

"沈织，我跟你说清楚，悦悦的婚事不能出一点岔子，**是什么门第你心里没数？"

"你这做姐姐的拖后腿，全家人都跟着你丢人！"

我捂住针眼，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耀，我是真的病了，你看看我的脚，肿得鞋都穿不进去。"

苏梅瞥了一眼我裸在被子外的小腿，那层皮绷得发亮，按一下一个坑。

她哼了一声。

"水肿就水肿，谁年轻时候不浮肿？我怀你那会儿肿得比你还厉害，照样下地干活。"

"别拿这个糊弄我。"

我喉咙里堵着东西，发不出声。

沈耀凑过来，把我床头那张缴费单抽走。

"这单子我拿走了，你别再交了。"

"妈跟你说话听见没？下个月悦悦嫁过去，你认个错，房子的事一笔勾销，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盯着他的脸。

那张脸跟我有七分相似，可眼神却跟陌生人没两样。

苏梅扯着沈耀的袖子往外走。

"走走走，宴会厅那边还等着定金呢。"

"她饿不死，住院部冷气足着呢。"

病房门被甩上，一股风刮过我没合拢的针眼。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巴掌的印子还是热的。

可手脚是冰的。

护士小林端着托盘进来，看见床单上的血就皱了眉。

"沈姐，**刚才把你今天剩下三个小时的透析费拿走了。"

"我得给你停机了，机器不能空转。"

我点点头。

小林帮我拔针，棉签按在**上，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哥那个样子⋯⋯你真不打算报警？"

"医生说你这种重度尿毒症，再断三天，命就没了。"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疼。

"报警有什么用，我妈会把**骂出门。"

"小林，谢谢你这两年照顾我。"

小林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