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房子卖了，咱义兄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周毅把过户协议推到我面前，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演了一出苦情戏。
他的义兄刘斌坐在轮椅上，冲我露出虚弱的笑，两条腿盖着毛毯，脑袋无力地歪着。
我盯着那份协议，指尖冰凉。
这套房子，是我开花店攒了六年的钱换来的。房产证上写着我和周毅两个人的名字。八十七平，朝南两居室，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根。
可三天前，银行的朋友悄悄告诉我一件事，让我后背发凉。
这套房，早在两个月前就被抵押了。贷出来的八十万，一分没进医院，全在刘斌的私人账户里。
我抬起头，看着周毅那张深情款款的脸，慢慢拿起了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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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签吧，签了咱义兄就有救了。”周毅的声音在发抖，抖得恰到好处。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像是怕捏碎一件瓷器，“小禾，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已经三年没碰过花店的一盆土，没搬过一箱花材，甚至连门口的招牌歪了都没扶过一下。
“嫂子，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刘斌在轮椅上开口，声音虚弱，眼眶里挤出两滴泪。
我低头看协议。
买方那一栏已经填好了名字，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价格写的五十二万，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二十万。
“为什么卖这么便宜？”我问。
周毅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现在行情不好，能出手就不错了。小禾，别纠结这些细节，义兄等不了。”
“对，我等不了。”刘斌配合地咳嗽了两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在轮椅里缩成一团。
我把签字笔放下，盖上笔帽，动作很慢。
“我再想想。”
周毅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退后半步，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没了。
“想什么？你还要想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很快又压下来，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小禾，义兄出了车祸，下半身没知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才三十一岁，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我没说不帮。”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