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县医院药房上班的我回家后却听说，我妹被婆家逼着喝了三年的生男孩汤。
她婆婆还端着碗说：
“女人想当妈，哪能怕苦？”
我把碗底药渣装进密封袋，送去检测。
报告出来那天，我只给赵家发了一句话：
“你们家想传宗接代，先让你儿子去检查。”
“别拿我妹的命，给你们赵家续香火。”
1
我妹宋晚禾回娘家那天，差点把我妈吓哭。
她瘦得像一张纸，脸色发黄，眼皮浮着，手背一按一个坑。
我妈炖了鸡汤，她闻到味儿，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干呕。
我跟进去，靠在门边看她。
“宋晚禾，你最近吃什么了？”
她低头洗手：“没什么。”
“没什么能把你喝成发面馒头？”
她肩膀一抖。
我妹从小就这样，心软，怕给别人添麻烦。
嫁给赵明川三年，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婆婆马秀英天天念叨赵家三代单传。
公公赵成海一开口就是“女人进门就得留后”。
丈夫赵明川永远一句：
“我妈不容易，你顺着点。”
我以前以为只是催生。
没想到催到药碗里去了。
晚禾沉默很久，才小声说：
“婆婆每天早上给我熬一碗药。”
我问：“什么药？”
“说是生男孩的。”
我笑了。
气的。
“喝多久了？”
“结婚后就有，断断续续三年。”
我盯着她浮肿的脸，半天没说话。
骂她没用。
她已经被赵家那套“你不生就是欠债”的话压得够低了。
我只说：
“下次碗底剩一点药渣，装干净袋子里带回来。”
她慌了：“姐，你要干什么？”
“查。”
“万一就是普通补药呢？”
我指了指她的眼睛。
“普通补药不把人喝成这样。”
三天后，晚禾偷偷把药渣带回来。
一个小保鲜袋，裹了三层纸，塞在青菜下面。
一打开，苦味直冲鼻子。
我戴手套，拍照，分装，写时间，送去市里的检测机构。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知夏，会不会闹太大？”
我抬头看她：
“妈，她都这样了，还嫌不够大？”
我妈没再说话。
报告出来那天下午，我在药房窗口发药。
手机一震。
我点开电子版，看完结果，手指都凉了。
药渣里有不该随便入口的成分。
长期喝，可能伤身体。
我直接请假，把晚禾从托管班接走，带她做检查。
医生问完她喝药的事，脸色也不好。
“来路不明的东西，先停。身体已经有异常，后面要复查。”
晚禾坐在走廊椅子上，眼泪掉得无声无息。
她问我：
“姐，我是不是废了？”
我蹲在她面前。
“你没废。”
“但你再喝下去，谁都不知道会怎样。”
当天晚上，我把检测结果、医生意见和一份告知书复印好，寄到赵家，也发给赵明川。
内容不长。
停止强迫宋晚禾服用不明药物。
已经造成身体异常。
再逼她喝，后果自负。
第二天早上，马秀英电话就打来了。
嗓门大得能把楼道灯震亮。
“宋知夏！你算什么东西？我给我儿媳妇调身体，轮得到你管？”
我开了免提。
晚禾坐在旁边，手抖得厉害。
我问：
“你那叫调身体，还是调命？”
马秀英尖叫：
“我还能害她？她三年没怀，我急一下怎么了？女人不调就得喝药！”
我说：
“谁开的？成分是什么？有没有正规单据？出事谁负责？”
电话那头卡住一瞬。
随后赵明川的声音传来：
“姐，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妈也是好心。”
好心。
这两个字真脏。
逼人喝药叫好心。
喝出问题叫好心。
出事了，再说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问他：
“你老婆吐的时候，你看不见？”
赵明川沉默两秒。
“她也没说那么严重。”
晚禾猛地抬头。
我替她笑了一声。
“她脸肿成这样，还得给你写说明书？”
马秀英抢过手机：
“让宋晚禾接！我问问她，还想不想在赵家过！”
晚禾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替她说。
有些话，得她自己开口。
她接过手机，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妈，我不喝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
马秀英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晚禾咬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