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会上，主管赵志高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去刷厕所。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暴怒辞职。
我没说话，平静地走回工位。
打开电脑，我花了三分钟，删除了公司赖以生存的核心代码。
赵志高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得意地问：“你以前是编什么程序的？”
我笑了笑，关上了电脑。
“明天你开机就知道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01
晨会。
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有点木。
所有人站着。
只有项目总监赵志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肥胖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没点。
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笃。
笃。
笃。
像在敲着每个人的心跳。
“上个季度的汇报，谁做的？”
他的声音很油，像是被劣质的油浸泡过。
没人说话。
会议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脸上。
“陈远。”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出声。
“我问你，汇报谁做的？”
“我做的。”我回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做得很好嘛。”
赵志高忽然笑了，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好到让公司直接损失了三百万。”
“好到我们的A轮融资意向，昨天半夜被对方直接叫停。”
“陈远，你可真是公司的好员工。”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份汇报，每个数据都真实有效。
唯一的问题，出在他赵志高最后加上去的那一页PPT。
那一页，是他为了讨好投资人，自己凭空捏造的“预期增长模型”。
一个漏洞百出的模型。
被投资方的技术顾问一眼看穿。
现在，锅到了我背上。
我身边的同事，开始悄悄往旁边挪动，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
我看到了角落里的夏柔。
她是赵志高的表妹，也是我的女朋友。
此刻，她低着头，双手用力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我。
“哑巴了？”
赵志高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一股**和**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负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
“公司念在你过去有些苦劳，不跟你计较那三百万的损失。”
“但是，态度要拿出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技术部待着了。”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行政部那边，缺个负责环境净化的人。”
“具体说呢，就是打扫卫生。”
“尤其是三楼男厕，最近总有人说味道大。”
“陈远，你去处理一下。”
“给大家一个干净的办公环境，也算你为公司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细微的窃笑声。
我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幸灾乐祸的，同情的，看热闹的，全都落在我身上。
一个名校毕业的全栈工程师，公司的核心代码架构师。
去刷厕所。
这比直接开除我，更具羞辱性。
所有人都等着我。
等我暴怒，等我反驳，等我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然后，赵志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我一个“对抗公司管理”的罪名，让我滚蛋。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胜利”二字的脸。
“好。”
我说了一个字。
赵志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我的爆发，但我这一个字，让他所有准备都落了空。
我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很好。”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笑得更大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都要向陈远学习，这种大局观。”
他转身走回主位。
“散会！”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去。
经过我身边时，每个人都离我远远的。
夏柔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忍一忍。”
她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
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爸……表哥他……也是为了公司。”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经以为会看一辈子的脸。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没说话，绕过她，走回我的工位。
工位上，东西还和昨天一样。
键盘，显示器，还有一个我们俩一起买的、她亲手画的马克杯。
我坐下来。
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