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月亮上来

江屿从不记得我们的纪念日。
每年七夕，我都抱着亲手做的蛋糕等到凌晨，他回家只说“加班累了，睡吧”。
闺蜜骂他情感漠视，我笑着替他解释：“他只是慢热。”
直到那天，我在他旧手机里找到上千条消息。
他每条都回，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收件人，是他白月光沈薇。
我翻到最新一条，是上周发送的。
“寺庙九十九级台阶，我一步一叩，替你求了平安符。”
窗外大雨倾盆，我记得那天，他骗我说在公司通宵改方案。
我站在阳台，把七年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原来他不是不爱回消息。
只是不爱回我。
他回家时，我把热了三遍的饭菜端上桌：“江屿，我们谈谈。”
他头也不抬：“又要说纪念日？我真没空过这些虚的。”
“沈薇下周回国，你高兴吗？”
他猛地僵住，筷子掉在地上。
我擦了擦手，平静开口：“离婚吧，你去接她。”
1
江屿蹲下去捡筷子，手指蹭过地板，没捡起来。
“你胡说什么。”
“你手机我看了，从头到尾。”
他手一顿，筷子又掉回地上，这次他没动。
“沈薇的事……”
他喉结滚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拨着碗里的米粒，“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叩，是哪样？”
他站直了，眼睛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方柚，你别不懂事。”
我抬眼看他。
七年，他说过我最不懂事的一次，是我发烧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我自己打120。
那次他回家带了退烧药，扔茶几上说“下次别这样了，我很累”。
现在他说我不懂事。
“江屿，”我把手机推过去，“你跟她聊天，什么时候都很空。我发一句，你十二个小时回一个‘嗯’。这叫我不懂事？”
他不说话。
“你记得沈薇喜欢喝什么奶茶。”
“你记得她生理期。”
“你知道她换了几份工作，搬了几次家，养的猫叫什么。”
我站起来，把冷掉的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
“我生**记了六年，年年忘。蛋糕每年都扔，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伸手拉住我手腕。
“方柚，我跟沈薇没什么。”
“那为什么要跪？”
他沉默。
“她回来了，你心里高兴对吗？”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我什么都明白了。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签字就行。”
“你不用接她，我自己会走。”
他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累了。”
我把围裙叠好放在桌上，“七年，我像太阳一样照着你，你冷我七年。我还以为你天生就这样。”
我笑了笑：“结果你只是对我不热。”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沈薇要住哪个酒店，我帮你订。”
我从冰箱上拿下便利贴，“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车给你，房子我明天搬。”
“方柚——”
“江屿，你喜欢她，你就去追。”
我把便利贴贴在他衬衫胸口，“不用再瞒着我了，我替你瞒了七年，够久了。”
便利贴粘在他心口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沈薇回国航班号。
他手伸过来想撕掉，碰到便利贴边缘又停住了。
我拎起包往门口走。
他追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你就这么走了？”
我站在玄关穿鞋。
“要不然呢，等你把她的平安符分我一个？”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玻璃碎的声音。
我靠在走廊墙上，低头看手机。
七年前的今天，他给我发的第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江屿。”
我没有删。
那时候他说，方柚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太阳。
现在太阳下山了。
2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我才掏出来。
陌生号码。
“方柚？”
声音很柔，带着点笑意，“我是沈薇。”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听说你跟江屿提离婚了？谢谢你啊，这些年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指甲掐进掌心。
“我现在在机场，他一会儿来接我。他刚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很期待见面。”
“他给你发的消息，你转发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