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十二月的江水,冷得像刀子。
我把最后一单外卖放在桥头栏杆上,拨出电话。
“哥,外卖放桥头了,我下不来。”
顾客骂了一句挂了。
我没在意。
因为桥下面,有个女人在喊救命。
还有个小女孩,已经不喊了。
我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身体里。
十二月,水温接近零度。
小女孩离我更近。
我三下划到她身边,一把托起来。
她脸色发紫,没有呼吸。
我用力把她推向岸边的石坎——距离大概四米。
有人在岸上接住了她。
“还有一个!还有个女的!”
我转头,那个女人已经在往下沉。
腿抽了一下。
不是她的腿,是我的。
冬天的江水会让人的肌肉在三分钟内失去控制,我知道。
以前训练的时候,教官说过。
我还是游过去了。
抓住她领口的时候,我的右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我用左手夹住她,右手拼命划水。
岸边还有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左手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把她推出去。
“接住她!”
她被人拉上了岸。
我沉下去一次,又挣扎上来。
第二次沉下去的时候,我知道我上不来了。
但我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冒出了水面。
我看见岸上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拍视频。
有人在喊“快报警”。
没人下来。
我想说点什么。
“我妈……住在城东……福康小区……6栋……帮我……”
然后我就沉下去了。
这次是真的沉下去了。
水灌进肺里,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有一只手,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大得不像是个刚被救上来的女人。
她整个上半身探进水里,另一只手死扒住岸上的石坎。
“你给我撑住!”
她的声音在水里传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像是命令。
“我是医生!你现在不许死!听到没有——不许死!”
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嘴里有人在给我做人工呼吸。
不,不是人工呼吸——是气管插管。
一根管子从我喉咙里捅进去,冰冷的。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水。
“自主呼吸恢复了!”
有人在我头顶说话,声音专业又急促。
“心率52,偏低,给他盖上隔温毯。”
“已经盖了。”
“手掌缺氧发紫,准备热敷。”
我费力睁开眼睛。
一个女人跪在我身边,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
我认出她。
就是刚才水里那个女人。
“别动。”她低头看我,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医嘱,“你肺里进了水,低体温,还有疑似左腿股四头肌痉挛。在救护车来之前别动。”
“你……”
“闭嘴。说话会加速消耗体力。”
我闭了嘴。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那个小女孩被另一辆救护车带走了,有呼吸,暂时没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还在拍视频。
“哎,那个外卖员是不是跳下去救人的?”
“是啊,连救两个。”
“真猛啊。”
“不过也真傻。”
我被推上担架的时候,那个女人跟了上来。
“我跟车。”
“您是家属吗?”急救人员问。
“我是被救者,也是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的——陆清禾。”
她翻出一张泡水的工牌。
急救人员的态度立刻变了。
“陆医生,您请上车。”
在救护车上,她一直在检查我的瞳孔、心跳、血氧。
“你叫什么?”她问。
“江寒。”
“做外卖员多久了?”
“三年。”
她手指按在我手腕上——在把脉。
“你身上有十几处旧伤疤。”
她的手指滑过我小臂内侧——那里有两道老旧的刀疤。
“手臂肌肉密度比普通人高出至少30%。”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胸口——隔温毯掉落的地方,有一个弹孔一样的圆形疤痕。
“你不是普通外卖员。”
我别开头。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
医生说我低体温、轻度肺水肿、肌肉严重拉伤。需要住院观察三天。
但我第二天就签了免责书出院了。
因为住院费一天680,我卡里只有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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