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山海不念,我提刀下南洋  |  作者:金鹏十八  |  更新:2026-06-26



我嫁给周海生那年,他说:

“阿贞,等我在南洋站稳脚跟,第一个回来接你。”

我等啊等,等到村里人都笑我成了活寡妇。

最后等来的,却是婆婆的口信。

“贞啊,玉兰长得像年轻时候的你,海生在外头孤单,让她去帮忙照顾生意。”

“他说明年再接你过去。”

我继续等着。

直到玉兰寄回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她坐在我丈夫身边,怀里抱着孩子,像极了一家三口。

照片背面,还有周海生的字迹:

吾妻玉兰,爱子满月留念。

吾妻,还有爱子。

我对着那张照片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把婚书烧了,买了去新加坡的船票。

可后来我才知道——

照片是假的,信被截了,人也恨错了。

周海生寄的每一封家书都被婆婆和玉兰截了。

他以为我找了野男人。

我以为他变了心。

......

牛车水,新加坡最大的唐人街。

“这位**,前面那栋白房子就是周老板的宅子。”

人力车夫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指着前方。

“辛苦。”

我递过去一块大洋。

眼前是一栋三层高的西洋建筑,白墙红瓦。

院子里种着**的芭蕉。

十年前,周海生走的时候,穿着我连夜缝的粗布短褂。

他说:“凤儿,等我赚了钱,给你盖全村最大的青砖大瓦房。”

我没等他盖。

我自己起早贪黑出海打渔,把房子盖起来了。

结果,他在这儿住上了洋楼。

雕花的院门半掩着。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出来。

“手脚麻利点,先生马上就回来了,这燕窝要是炖老了,我扒了你们的皮!”

这声音我太熟了。

玉兰,我的好堂妹。

我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玉兰正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描金茶杯。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旗袍上。

“你......你怎么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把手里的旧藤箱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来瞧瞧,我那十年不见的男人。”

我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的确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模样。

但那股子小家子气,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玉兰眼里的慌乱只停留了一秒。

她迅速换上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挺直了腰板。

“堂姐,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海生哥现在是南洋有头有脸的人,你这副打扮跑来会丢他脸的。”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目光落在我的粗布衣裳和沾泥的布鞋上。

“我丢脸?”

我冷笑出声。

“我有什么可丢脸的?倒是你黄玉兰,霸着我的男人睡得安稳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玉兰急了,转头冲着佣人嚷嚷。

“阿福,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佣走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杀鱼的尖刀,直接扎在旁边的木柱子上。

刀身嗡嗡颤响,两个男佣吓得脚步一顿。

“动我一下试试。”

“我在闽南杀鱼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玉兰吓得脸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堂姐,你别耍横,海生哥早就不要你了。”

“你死皮赖脸留在这儿,又有什么意思。”

她咬着牙说。

“是吗?”我把刀插回腰间,“那让他自己出来跟我说。”

“他不想见你!”

玉兰拔高了音量。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福特停在铁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男人。

十年没见,周海生胖了些,也白了些。

头发梳得油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看着是哪家高级糕点铺的包装。

玉兰看到他,立即换了一副柔弱的面孔扑了过去。

“海生哥......”她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住周海生的胳膊,“堂姐她......她拿刀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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