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鬼，我是人

没有眼睛的画师------------------------------------------“一个眼睛被活活打瞎的画师，做了个梦之后就能看见了。”，更像在拆穿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身着宫装，端坐在一把看不出年代的椅子上，嘴角**笑，面容精致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的位置是空的。。，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阿姐。”。。朝夕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嘴唇在哆嗦，手指攥着朝颜的袖子，攥得指节泛白。“画里的姑娘……”朝夕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和赵四画像里的一模一样。”。。房间里堆满了同一个女人的画，那姑娘很美，雪白的肌肤、桃红的脸颊，薄唇轻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唯有一双眼睛不知道是画师忘了画还是故意不画，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看看那到底该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才配得上这样的人，但**却都极其让人不适。，那男子却笑得肆意。，头到腰的位置像被她自己硬生生撕开的，她的双手还各自提着一半的自己，两半身体还保持着浅笑的模样。
虽只是画，可她好像听到了从纸上传来的笑声。
她猛地转过头。
入目的是她坐在累累白骨之上，面对着站在画前的人，嘴角的弧度，和撕开的那两半一模一样。
她感觉有一股凉意正慢慢爬上后背，轻声问旁边的朝夕 : “朝夕，你有没有觉得她也在看我们？”
朝夕忍不住拉了拉朝颜的手:“姐，你别吓我。”
朝颜强装镇定地把袖子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走到秦画师面前。
“你在画谁？”她问。
“她。”
“她是谁？”
秦画师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笔，把目光从朝颜身上移开，落在自己刚刚完成的那幅画上——那个没有眼睛的宫装女子。
“我不知道她是谁。”他说，“但她的眼睛在我这里。”
朝夕咽了口口水，声音干得像砂纸。“她……为什么给你眼睛？”
秦画师抬起头。
盯着朝颜看了一会，平静地继续说。
“她说我很吵。”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朝夕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说我很吵。”秦画师重复了一遍，“她问我为什么那么吵。我说我是个画师，没有眼睛画不了画，甚至养不活自己。”
“然后呢？”朝颜问。
“她说——那我把眼睛借给你。”
朝夕倒吸了一口凉气。
朝颜没出声。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盯着秦画师的那双桃花眼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太正常。
“之后你就能看到了？没有代价吗？”
“代价？”秦画师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意思，“她没说。”
他忽然转头看向门口。
朝颜和朝夕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四不知什么时候缩到了门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弓着背，下巴埋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画师的目光钉在赵四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自那以后，每当我帮一个人画完画像，那个人不出七日便会离奇死去。”
“你还记得你眼睛好了之后，第一个找你画画的人是谁吗？”
秦画师的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冒潘安。”
赵四的腿软了一下。要不是身后就是墙，他可能已经坐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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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是在一天前第一次听到“冒潘安”这个名字的。
那时候她和朝夕刚到屏州。在最热闹的街上摆了一个最穷酸的摊子——一张歪腿桌子，一面褪色旗幡，上面写着“玄灵宗：捉鬼驱邪，卜卦算命”几个字。旗幡被风吹得翻来翻去，像个没吃饱饭的乞丐在抖腿。
路过的行人看他们一眼，脚步都不带慢的。
偶尔有人停下来，目光在朝颜脸上转一圈，又看看旁边那个还没来得及变声的朝夕，摇摇头就走了。十五六岁的姑娘，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往摊子后面一坐，怎么看都不像能捉鬼驱邪的样子。
朝颜已经习惯了。她把腿翘到桌子上，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睛晒太阳。
朝夕在旁边翻一本快被翻烂的符箓手抄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街上的人。
赵四在那天下午出现了。
他在摊子前站了很久。
先是打量朝颜，又打量朝夕，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才转到旗幡上“玄灵宗”那三个字。他的右手一直揣在怀里，摸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像是个荷包，又像是一卷纸。
朝颜注意到了那只手。她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坐直了一点。
“姑娘，”赵四的声音发干，像好几天没喝水，“你能捉鬼驱邪？”
朝颜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当然。我们可是玄灵宗的弟子。”
朝夕在旁边配合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四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
画极其逼真。
画纸上的赵四穿着一身新衣裳，端端正正坐着，嘴角微翘，连右脸那颗痣都画出来了，分毫不差。但朝颜的目光不在赵四身上。
在赵四的不远处，还画着一个红衣姑娘。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向赵四的方向。没有眼睛，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你在看她的时候，有一根冰凉的指尖从画纸里伸出来，戳在你的后颈上。
朝颜盯着那个红衣姑娘，心里一股莫名其妙的难过涌了上来。
朝夕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和朝颜对视了一眼。
朝夕张了张嘴，又闭上，小声嘀咕道：“像阿姐。就是比阿姐阔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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