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顾承安同居三年，家里的热水器永远是42度。
每次一不小心开水，我的皮肤都被烫得发红，只能慢慢调水温。
我说了很多次，他只盯着手机说：
“我觉得42度刚好，你洗澡前调调水温不就好了。”
直到上周热水器突然坏了，我请师傅上门维修。
师傅拆开面板看了一眼，随口问：
“你老公还挺贴心，备注了女朋友怕冷，特意锁的恒温42度。”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师傅按开隐藏菜单，屏幕亮起恒温洗浴模式。
原来不是热水器坏了。
是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把舒服留给了别人。
1.
师傅走后，浴室里只剩下滴水声。
顾承安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没挂断的电话。
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承安，我到楼下了，行李有点重。」
顾承安看了我一眼，平静地说：
「等我两分钟。」
电话挂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搭回架子上。
「许知蘅，你又怎么了？」
很轻的一句话，像我三年的委屈都只是无理取闹。
屏幕还亮着。
恒温洗浴模式。
备注：若棠怕冷，锁定四十二度。
若棠。
沈若棠。
顾承安大学时谈了四年的前女友，也是他每次喝醉后不肯提名字的人。
我指着那行字，问他：
「所以这三年，我每次被烫红，你都知道原因？」
顾承安皱眉。
「一个备注而已，早忘了。」
早忘了。
可他刚才下楼接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我手背上还有昨晚洗澡留下的红痕，热水冲下来时疼得我缩到墙角，他在客厅回消息，隔着门说：
「别叫了，邻居听见不好。」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怕吵。
现在才知道，他怕的从来不是我疼。
顾承安走到门口，又停下。
「若棠刚回国，没地方住，先在客房住几天。」
浴室的镜子蒙着水汽。
镜子里的我脸色白得不像话。
「顾承安，这里也是我家。」
他抬眼，语气终于冷了点。
「房租我付得多，别在这种时候闹。」
三年来，我付了一半房租，买菜做饭，照顾他胃病，替他给***寄药。
可他一句「我付得多」，就把我从这个家里踢到门口。
楼下传来门铃声。
顾承安看着我，像在给最后通牒。
「她身体不好，你别说难听话。」
门打开后，沈若棠站在玄关外。
米白色大衣，眼尾微红，声音柔得像浸过水。
「知蘅，好久不见，打扰你们了。」
她看见我手上的烫伤，愣了愣。
「承安，你怎么没把水温调低？知蘅皮肤薄，肯定受不了。」
顾承安低头接过她行李。
「她自己懒得调。」
沈若棠轻轻咬唇。
「你别这么说她。」
这句话落下，我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替我说话的人占了我的浴室水温。
伤我的人嫌我矫情。
客房门打开，里面床单是新换的。
我认得那床四件套。
上个月我说喜欢，顾承安说太贵，没必要。
今晚，它铺在沈若棠床上。
沈若棠坐在床边，抬头笑：
「承安，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颜色啊。」
顾承安没有看我。
「顺手买的。」
我回到卧室，从衣柜底下翻出那张合租转账记录。
三十六个月，一笔不少。
指尖点到最后一条时，客厅传来沈若棠的咳嗽声。
顾承安立刻倒了温水。
那杯子是我的。
杯身上刻着「知蘅」。
他递过去时，没有半点犹豫。
2.
夜里十一点，顾承安敲了卧室门。
「若棠睡不着，客房空调有点吵，你今晚睡沙发。」
我正在收行李。
毛衣叠到一半，手指僵住。
「你再说一遍。」
顾承安靠在门边，眉眼冷淡。
他长得很好看，灯光压在鼻梁上，显得人清贵又疏离。
从前我最受不了他这样看我。
那时他只要沉默，我就会先低头。
「她刚回国，倒时差，别折腾她。」
我笑了一下。
「所以折腾我？」
顾承安看见床上的行李箱，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搬出去。」
他盯着我，半晌后扯了下嘴角。
「许知蘅，你每次吵架都这套，能不能成熟点？」
从前也有一次。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
他在陪沈若棠的母亲看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