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月不照旧时情

"我懒得和他争辩，转身出门时让律师拟定了离婚协议。
打车到了医院。
刚进门一股刺鼻的香菜味冲进鼻腔。
病床台上打开的稀粥上面浮着厚厚一层香菜。
妈妈香菜严重过敏。
术后的她吃一口就会呼吸困难，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和顾昀迟叮嘱过。
我拨通他的电话，
“粥妈收到了吗？术后吃点流食会舒服点。”
“可里面全是香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哎呀，宋伯父喜欢香菜顺带点时忘了备注。”
“妈过敏。”
“我知道，你把香菜挑出来，妈吃了也没事，别那么娇气。”
自从上次给宋瑶父亲的汤里多放了点盐就被骂三小时后，
我也逐渐明白了，
顾昀迟从来都不会正视过我的情绪。
我的愤怒，难过，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电话的男人还在絮叨，可我却挂断了。
将保温桶的饭菜摆好后，端着那碗粥扔到了垃圾桶。
出门时，正好撞见了顾昀迟。
妈妈站在他对面，
浑浊的眼睛从病服里层掏出沾了泥泞的护身符时，发了亮，
“女婿，这是妈前几天给你求的符，它可以保佑你的病尽快恢复，身体健康。”
枯槁的双手在空中停了半晌，
顾昀迟才皱着眉，将手推远，
“妈，你知道我信的是***，没法带的。”
妈妈垂下头，盯着他手腕上宋瑶送的佛珠，声音强撑着，
“理解，理解……”
心口似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起，难以呼吸。
我刚想上前，耳边就传来病房阿姨的讥讽，
“哟，淑芬啊，护国寺九九跪拜的符真被你求到了啊。”
“可惜，这昀迟早就是宋老头的得意女婿了，你和晚晴丫头还是别想着瘌蛤蟆吃天鹅肉了。”
闻言，妈妈顿时脸色难堪。
而顾昀迟***都没解释，淡定的就好像与他无关。
转身去了宋瑶父亲的楼层。
刺骨的寒传遍全身，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理智。
冲过去想要个说法却被妈妈一手拦下。
“宋老头老年痴呆认错人，女婿不当众澄清也是为了他的病。”
“别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你好不容易来的感情。”
从八岁，没有人愿意给我这个和***人发生车祸的病人献血时的奋不顾身，
到后来被人嘲笑身材肥胖没有穿连衣裙资格的回怼。
在爱顾昀迟的这条道路上，越陷越深。
表白前夕，宋瑶发了他们官宣的朋友圈，这份爱意至此只能收起予以默默祝福。
直到他患了皮肤癌被宋瑶抛弃。
回想舍弃所有陪伴的六年，
我好像都不知道妈妈在看着同龄人享受儿女赡养时心里的感受。
不知道没有经济来源又夜夜高烧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
更不知道在我维系五年的婚姻里，她在顾昀迟面前又摆低了多少。
她勉强扯上的假笑似把重锤，反复击打着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直至溃烂让我无法呼吸。
电话响起，妈妈看清了来电。
语带愧疚，
“娃啊，都怪妈这病耽误了你这么久，这次不要再拒绝了。”
泪水模糊掉屏面上几个字时，我躲进了一旁的楼道。
作为剧院的芭蕾首席，院长极力推荐我外出研学。
可五年来，我都以妈妈生病为由拒绝了。
这么多年，她从不知道我拒绝的真正原因是害怕和顾昀迟分隔两地。
用毫无保留的真心，肆无忌惮的伤害。
这样的我，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顾昀迟呢？
电话接通后，我怔了半晌，
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