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雍尚武,因此婚嫁时有一个规矩,男子需在春猎得女子心仪的猎物作为聘礼。
可连续三年,号称文武双全的齐小侯爷依旧空手而归。
第一年,云蓝兮写下的是一只鹿,齐卓渊说自己一时失手让她在等一年。
第二年,他因养妹身体不好,连春猎都未参加。
而今年,云蓝兮犹豫良久,才缓缓下笔,她只要一只兔子就好。
却看见齐卓带着苏冉莹一起上了马,他一夹马腹,抱紧怀里的女子扬长而去。
然后扔下一句:“蓝兮,你还得在等一年,莹莹不想杀生,明年,你放心,明年你喜欢什么我都替你猎得。“
尘土扬起,云蓝兮精心挑选的罗裙上顷刻间变得满是灰尘。
她低低说了句:“我不等了,齐卓。”
她抬起脚步走向看着还有些病弱的世子萧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你可猎得兔子。”
他愣怔一瞬,耳尖泛起薄红,然后点头。
回去的途中,马车的窗户被人敲了几下。
齐卓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蓝兮,怎么不等我,生气啦!”
“你也不是不知道,盈盈从小就被送到我家了,身体又不好,你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小事?
云蓝兮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现在在齐卓的眼里连定亲也成了小事。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齐卓对她有多好,
因为两家母亲是手帕交,两人幼时经常一起出游。
他会顶着酷暑跑去给她买糖人。
夫子布置的课业太难,他就不厌其烦一点点教她,。
就连她手上染上一滴墨汁,他都细心的帮她擦拭干净。
齐家大娘子说:“卓儿那么喜欢蓝兮妹妹,长大了娶她好不好呀!”
齐卓那时才7岁,他高兴的蹦起来答:“好,卓儿一定一辈子对蓝兮妹妹好,绝不叫她受委屈。”
只不过半年后齐大娘子便因病离世,齐侯爷也带了苏冉莹回来。
自那时起齐卓就一点点变了,到如今……
云蓝兮心里泛上苦涩,云家和齐家的婚事虽然是两家大人口头约定的,可这上京城里却无人不知。
这两年,她不知道被多少人明里暗里嘲笑过,可她都忍了。
她以为齐卓对苏冉莹好真的是因为齐家欠的旧情。
所以她事事迁就,等了又等。
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怕是这位名义上的义女早已经生出了别的心思,而齐卓也未必真的不知道。
既如此,她就绝不会在嫁他。
夫君若是不以她为先,那要来何用。
云蓝兮缓缓放下窗帘,声音无波无澜:“齐小侯爷说笑了,您宠爱义妹并无不妥。”
齐卓的脸沉下,猛的抽了一下马车:“你叫我什么?只因为这点小事你就如此无理取闹,那这婚事就是再推迟几年也无妨。“
这时,一道声音传出:“云姐姐,对不起,今日是我贪玩才让哥哥带我一起去的,也是我说不想杀生的,我给你道歉,你别在怪我哥哥了。”
她说着,小声咳嗽了几声,颤巍巍的说:“真的对不起。”
齐卓不悦的打断她的话。
“你和她道什么歉,她即使嫁过来,也是你长嫂,应该更宠着你才是。”
“再说,谁不知道她云蓝兮对我死心塌地,除了我,谁还愿意娶她。”
云蓝兮垂眼看了看脚下的兔子,萧睿说很好抓,也并没有伤它们的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
“齐卓,你我的口头婚约今日就取消吧!从今往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马车外安静了一瞬。
齐卓挑眉,扬起一声不屑的笑:“云蓝兮,你别后悔。”
云蓝兮突然想到什么,又重新叫住齐卓:“等等。”
“哼,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不过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后悔…… ”
“把我送你的玉坠还给我。”马车上一只细白的手伸出。
齐卓渊一愣,脸色冷下,他下意识摸着脖子上带着的玉坠子,自她送她那日便没摘下来过。
“哥哥,要不,我在求求云姐姐吧!她说这些气话定是想让你在哄哄她的。”
齐卓反应过来,一把扯些坠子顺着窗户扔进去:“不必理会她,我看她能坚持多久不来求我。”
齐卓不知道,那玉坠掉落的瞬间便碎成了两半。
云蓝兮想起娘亲说过,这玉坠料子特殊,比寻常的都坚硬,取坚若磐石之意。
可如今只是掉在地上,就轻易的碎了。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也摘了下来,一同砸个粉碎扔了出去。
她已经同萧睿说过了,七日后就是好日子,刚好下聘,端午后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