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潇潇

暗流涌动------------------------------------------，金融系阶梯教室浮动着慵懒的光尘。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穿过梧桐的枝叶，在我如瀑的长发上筛下斑驳的金影。我微微蹙着眉，不停地敲着键盘上，屏幕的冷光映着我紧锁的眉头和我清澈明媚的双眼——我知道，紧锁的眉头，担忧的眼神，这些，都不应该是我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和沉稳。我看着屏幕上的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我去他的公司。那时程氏集团刚搬进新落成的总部大厦，父亲牵着我的手走进电梯，镜面墙壁里映出我们父女俩的身影。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我穿着米白色的小礼裙，头顶的银色小皇冠是父亲上周从巴黎带回的。"潇潇，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父亲蹲下来，与我平视，他身上总是有着淡淡的好闻的雪松味，每次靠近父亲，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都会轻轻笼住我，让我觉得很安心。"家"的分量。我只知道，父亲的手很大，很暖，能握住我整个童年。，父亲正躺在医院洁白的被单上，插满了管子，连握紧我的力气都没有。。，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消息传来的那个凌晨，我正在宿舍赶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手机震动时，我以为是闹钟，眯着眼划开屏幕，却看到母亲发来的三个字："潇潇，快来同济医院。****!"！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我所有的睡意。，穿着睡衣冲出宿舍，凌晨两点的校园空无一人。接我的王叔叔已经在校园门口等着我了。王叔叔看到我的样子，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潇潇，坐好了，我们马上出发。”我**泪点点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霓虹灯像凝固的血。我把脸埋在掌心里，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父亲上周还打电话问我钱够不够花，说等忙完这阵就来看我。他的声音那么洪亮，那么中气十足，怎么突然就倒下了？，母亲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穿着那件我熟悉的藏青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妈……"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看见我的瞬间，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起来，把我搂进怀里，像小时候我摔破了膝盖时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的，潇潇，爸爸会没事的。"，可她的身体在发抖。我贴着她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母亲不是在安慰我，她是在安慰她自己。。那七天，我学会了看监护仪上的每一个数字，学会了分辨哪些警报声意味着危险，哪些只是正常的波动。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完成了两门课的期中**，在凌晨三点的洗手间里无声地崩溃过无数次。
第七天，父亲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我趴在床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潇潇……怎么瘦了？"
我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我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曾经能举起我转圈圈，现在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我说："爸，你没事的！医生说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说："好，爸爸答应你。"
我和母亲都没有告诉父亲，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程氏集团的股价也开始断崖式下跌。像一场预谋已久的雪崩，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潇潇，下午的学生会活动，你来吗？"
一道温柔得近乎刻意的嗓音自身侧落下，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知道是他，但我头也不抬："沈默，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学生会没兴趣。麻烦你，不要再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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