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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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异瞳,一眼断生死,一言定福祸。
谁求到我面前,我答一声“可”,万事顺遂;我吐一句“不许”,家破人亡。
京圈上下,没人不敬我,没人不怕我。
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唤声“姑奶奶”。
这些年我深居简出,懒理俗事,直到傅家递来请柬。
我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小孙女萧知意,生下了龙凤胎。
赴宴那日,傅家门外宾客盈门。
我瞧见她站在门口迎客,满身华贵的珠光,全是我当年亲手为她添置的嫁妆。
我含笑上前,等她如往日般扑来唤我“祖母”。
可没想到,她看见我如同看见陌生人。
老仆陈升在一旁低声提醒:“知意,还不给姑奶奶磕头?”
她目光轻蔑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嗤笑道:“就你?一个黄毛丫头,也配让我跪?”
我和陈升脸色骤变。
世间无人知晓,我容颜永驻,已逾数百年。
知意她……绝不可能认不出我。
既然眼前人不是知意,
那我亲手养大的那个小孙女,此刻究竟在哪儿?
……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容貌,一颦一笑,都和我的知意一模一样。
她身上穿的,是我当年送给知意的**礼。
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旗袍,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由宫里最好的绣娘亲手赶了三个月才做成。
当年皇帝为谢我一语成谶,保他坐稳龙椅,特意献来讨我欢心的小礼罢了。
更不用提她身上佩戴的首饰,哪一样出来,都是绝世珍品,全是我给知意准备的嫁妆。
东西都是真的。
人却不认得我。
……这怎么可能?
知意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这张从未老过的脸,她看了十几年。
世上谁都有可能认不出我,唯独她绝无可能。
嫁入傅家后,她每年都进山给我请安。
后来有了身孕,我怕山路颠簸,才让她别再来了。
人虽不来,信却从未断过。
她总在信里写些婚后趣事,絮絮叨叨的,仿佛还在我身边。
可这两年,一封信也没有了。
我久居深山,本不想出山。
这回是听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实在想她,才破了例。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不认得我了。
心头重重一沉。
是知意真忘了从前,还是有人……换掉了知意?
那女人扫过我美丽的脸,眼中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嫉恨。
“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跟我攀亲?你可知我是京城萧家的人?”
“那位‘乌鸦嘴’姑奶奶知道吧?我是她亲手带大的。在这京城,谁见了我不得先低三分头?你倒敢叫我跪下?给你磕头?”
四周宾客窃窃私语。
“这位傅家少夫人,身份可不简单……听说傅谨琛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什么给什么。”
“连傅老**都疼她,这回生了龙凤胎,特地请了山里那位姑奶奶出来受礼。”
“了不得,若能得姑奶奶一句好,傅家怕是百年之内都昌盛至极……”
听着四周的奉承,那女人掩不住满脸得意。
那副倨傲又藏不住轻浮的模样,我从未在知意脸上见过。
眼前这女人,眉眼神情、举手投足,哪有半分像她。
记忆可以忘,骨子里的教养与习惯,又怎会改得一丝不剩。
我瞬间明白,这人绝不是知意。
人,是被换过的。
我活了这么久,怪事见得多了。
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连脸都一模一样的?
而我那个从小疼到大的知意……
此刻又在哪儿?
我垂下眼,声音里透出寒气:
“陈升,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女人的来历翻清楚。”
“还有,不计代价,找到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