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哥哥被**三年后，妈妈终于找到了我们。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哥哥，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厌恶与嫌弃。
她转头问**：“这个孩子，我能不能不带回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哥哥，死死攥着我的手，在我手心写下两个字：“快跑。”
01
警局的灯光很白，照得人脸没有血色。
我妈冲过来，目标明确。
她越过我，一把抱住身边的哥哥陈旭。
“小旭，我的小旭！”她哭喊，声音撕裂，身体发抖。
整个房间的人都看着她，看着这场迟到三年的重逢。
三年的乡下土屋，我和哥哥每天都在想她。
想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找我们。
她哭了，她也找来了。
可她的怀抱，只装得下哥哥一个人。
她抱着哥哥哭了很久，**递过去的水杯被她失手打翻。
水洒了一地。
她的情绪终于平复一点，红着眼眶，扶着哥哥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
“瘦了……”她喃喃自语，手碰到哥哥脸上的疤，眼泪又掉下来。
然后，她的视线终于转过来，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我看不懂。
很陌生，像看一个闯入家里的野猫。
不，比那更冷。
是厌恶，是嫌弃，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不耐烦。
我攥紧了衣角。
被关在黑屋子的时候，我没怕。
被那家人用鞭子抽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现在，我鼻子很酸，眼睛很烫。
她是我妈。
她看了我足足十秒。
这十秒，像三年一样长。
她终于转过头，不看我，而是看向旁边做笔录的王警官。
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还有难以察觉的请求。
“**同志。”
“这个孩子，我能不能……不带回去？”
空气凝固了。
王警官停下笔，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震惊。
旁边几个年轻**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砸在空洞的胸腔里。
她说什么？
她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她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只是紧张地等待王警官的回答。
王警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宋女士，这是你的女儿，陈念。DNA比对结果确认无误。”他的声音很严肃。
“我知道。”我**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发抖，“可是……我……”
她“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她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她不想要我。
三年前一起被带走，三年后一起被找回。
她只要哥哥，不要我。
为什么？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是哥哥。
他挣脱开我**怀抱，走到我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地握着我。
他的手心很热，汗津津的。
在我冰冷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我低头，感受着他指尖的动作。
一个“快”字。
然后，又一个“跑”字。
快跑。
我猛地抬头看他。
哥哥的脸很平静，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前方白色的墙壁。
但他握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在害怕，他在催促我。
跑？
往哪里跑？
我才刚从一个地狱出来，他就要我跑向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王警官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解。
“宋女士，我知道你们都受了很多苦。但陈念也是你的孩子，她需要你。”
我**身体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麻木。
“……好，我知道了。”她妥协了，“我带她回去。”
是“她”，不是“念念”。
回去。
我看着她陌生的侧脸，又看了看哥哥紧绷的下颌线。
一个不想认我的妈。
一个让我快跑的哥。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警局大门出去的那一刻，另一个牢笼，正在等我。
02
我妈开的一辆黑色的车。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哥哥坐在副驾驶。
我一个人坐在后排。
从后视镜里，我能看见我**眼睛。
她看路，看导航，偶尔会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