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
整七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转两万给我妈，说是帮妹还房贷。
省吃俭用，不买车，不旅游，相亲对象跑了三个。
170万。
换来妹妹婚礼上，妹夫那句轻飘飘的——"哥，这房子其实是我爸妈全款买的。"
我看向我妈。
她眼神躲闪，然后当着全场宾客的面，直挺挺往后一倒。
你猜我扶没扶？
第一章
我叫程远，今年三十二。
普通公司职员，月薪一万五，在这座二线城市，算是饿不死也活不好的那种。
但我活得比**还惨。
因为我每个月要拿出两万来，帮我妹程瑶还房贷。
没错，月薪一万五，每个月掏两万。
差额怎么补？
兼职。送外卖。周末去工地搬砖。
七年了。
我住的出租屋十五平，马桶和床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坐在马桶上能够到枕头。
但我从来没抱怨过。
因为我妈说：**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买套房不容易。你当哥的不帮她谁帮她？
我觉得有道理。
我爸走得早，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帮妹妹，天经地义。
今天是程瑶大婚的日子。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穿上唯一一件像样的西装——还是三年前打折时买的，袖口有点短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气派的红色拱门和满场的鲜花，心里真的很骄傲。
我妹有出息。
嫁了个好人家，李浩然，某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
有车有房有体面工作。
最关键的是——我帮她还了七年的房贷。
那套房子在她名下，婚前财产，谁也分不走。
这是我当哥的给她最硬的底气。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每月两万，十二个月就是二十四万，七年就是一百六十八万。加上前面几个月多转的一些零头，总计差不多一百七十万整。
一百七十万。
换成百元大钞摞起来，大概有我这个人那么高。
但我不心疼。
我看着我妹穿着白纱挽着我**胳膊走过红毯时，我眼眶都热了。
值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仪式、交换戒指、亲吻、抛花束、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我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我妈、我几个姨、还有妹夫那边的父母。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我妈今天格外高兴，喝了好几杯红酒，脸蛋红扑扑的，逢人就说"我这女婿啊，百里挑一"。
我笑着听她吹，心想：得了吧妈，没我那170万打底，妹妹哪有这底气挑对象？
但我没说出口。
今天是好日子，不扫兴。
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
一桌一桌地走，轮到主桌时，李浩然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这小子长得还行，浓眉大眼的，关键是态度好——每次见我都喊哥，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哥！"
他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激动的，一把拉住我的手："哥，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些年嫂——不是，瑶跟我说了，你为了帮她太辛苦了。"
我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浩然使劲摇我的手："哥，你放心，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我笑："怎么说？"
"那套房子嘛，"李浩然压低声音，像是要表功一样凑过来，"其实是我爸妈全款买的。我爸非要写瑶瑶的名字，说女孩子有套自己的房子才有安全感。"
他拍我肩膀："所以哥，房贷什么的，没有的事儿。以后不用再往家里打钱了，你也该给自己攒点了。"
我端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大脑短路了大概有三秒钟。
"你说什么？"
李浩然还以为我没听清，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那房子是我爸全款买的！没有贷款！哥你放心！"
他的声音不小。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妈。
周桂兰女士正端着红酒杯笑眯眯地跟二姨聊天。
但我看到了——
她的手抖了一下。
酒洒出来几滴，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
她的笑容僵了。
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看得清楚楚。
然后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转头跟二姨说话。
我盯着她的侧脸。
脑子里疯狂运转。
没有房贷。
从来就没有房贷。
那我这七年，每个月转的两万……
一百七十万……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