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死后留我六十间铺子，我让渣爹外室净身出户

我娘明知道自己是话本里的垫脚石，还是进了顾家的门。
话本里，她嫁给我爹顾承安，被他藏在外头的女人夺了正妻名分，丢了绣坊，最后一碗冷药灌下去，死在偏院的竹榻上，连块干净帕子都没人给她盖脸。
我娘看到那一页，把书扣在桌上，骂了半盏茶。
然后她没逃。
她嫁了。
她说她得按那本破书走完一遭，才有机会回到她来的地方。
成亲那天，红绸挂满半条锦绣巷，三十六箱嫁妆从巷口抬到顾家门前，城里绣娘都挤来看热闹，说顾承安娶了个会下金蛋的娘子。
我爹挑开盖头时，眼睛直直盯着我娘腕上的金镯子，连吉祥话都慢了一拍。
我娘后来坐在灯下给我拆旧衣，跟我说：“阿宁，你以后看男人，先看他眼睛落在哪。”
“落在你脸上呢？”
“那未必是喜欢。”她把线头咬断，“他那天先看我的镯子，再看我的箱子，最后才看我。”
“那他喜欢什么？”
“喜欢能握在手里的好处。”我娘说，“记住，别人对你好，你先问自己，他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
那年我六岁。
我娘已经让我摸针了。
她说在这世道，女孩子的手要会绣花，也要会算钱。花样能糊口，账册能保命。
“**进布里，疼的是布。钱放进别人手里，疼的是你。”
她教我认布料，教我分丝线，教我看绣坊账上的缺口。
顾家的铺面、绣棚、染缸、几处小院，全被她拢在手里。我爹要添一匹马，都得来问她拿银子。
我娘走的那天，雨下得很细，院里的桂花湿成一团。
她靠在榻上，脸白得像新裁的绢，声音还是稳的。
“阿宁，娘要走了。”
“走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她摸了摸我的头，从褥子下面拿出一只扁匣。
“这里头有绣坊的契纸，有你外祖留下的老院子，还有我这些年存下的铺面。一共六十三间铺子，八处绣棚，两座染院，三条货道。你收着，谁问都别给。”
“爹也不给？”
她看着门帘外晃动的人影，说：“最不能给的，就是他。”
我抱着**，没有哭。
我娘教过我，哭声越大，旁人越知道你没路走。
她最后跟我说：“你的命比顾家门楣值钱。谁要拿你的命去垫别人的路，你别跪，先把路掀了。”
她说完就闭上眼。
再也没醒。
我爹在灵堂前哭到嗓子哑，抱着牌位喊我娘的名字。街坊都说顾承安情深义重，是城里难得的好夫君。
我躲在白幡后，看他袖子下面露出半截干净的帕子。
连泪都没沾湿。
我娘头七刚过，我爹就把她屋里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找了二十多天，连一张契纸都没摸到。
账房被他叫来算账，算盘珠子响了一夜，越算越不对。顾家明面上的进项少得可怜，银子像漏进地缝里，查不到去处。
去处我知道。
我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早被她换成了我**里的纸。
我爹砸了书房里那只青瓷茶壶。
他拿我娘没办法，就把外头那个女人接进了门。
苏姨娘进门那天，穿一身月白衣裳，牵着一男一女站在廊下。顾明瑶比我小一岁，顾远舟也小一岁，眉眼都像我爹，像得刺人。
我看了很久。
话本里被人捧在手心的良善女子，原来就是这样踩着死人进门的。
苏姨娘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管家。
她带着顾明瑶到我娘的正院，声音软得像蒸过的米糕：“宁姐儿，**不在了，我来替她照看你。这么大的家，你一个孩子管不了，钥匙先交给我。”
我没接她递来的帕子，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当晚，苏姨娘就在我爹面前哭。
说我看不起她，说我小小年纪心思重，说我娘临走前定是教坏了我。
我爹进我院子时，脸上还挂着给外人看的痛色，开口就训：“顾宁，你姨娘好心帮你，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正把账册往布包里装。
他看见，眼神立刻变了：“你手里是什么？”
我把布包扣住：“我娘留给我的针样。”
“拿来我看。”
“爹连针样也要？”
他上前一步：“我是你爹，顾家有什么东西我看不得？”
我看着他脚上的新靴，鞋面绣的是苏姨娘最爱用的并蒂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