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幼时，母亲说心口闷得慌。
我问她，她说未曾言语。
后来她倒在井边，我才知是她的心在对我说。
再后来，父亲的脑在低语：“转不动了……想歇一歇了……”
我劝他休养，他只说无妨。
第二**便认不得我，对着我唤已故兄长的名讳。
那一日我立誓：这辈子要听懂更多，要救更多。
太医院大考前夕，院判沈大人命我为主，为一位**伯爷施治。
伯爷身目俱黄，腹胁胀满。
沈院判亲拟大剂苦寒清泻之方，黄连、黄芩、栀子、大黄，分量极重。
我搭上伯爷腕脉，闭目凝神，却听见他的肝脏在嘶喊：“我不是热毒！是有虫在里头！莫再灌凉药了！”
我辨得分明。
脉象沉濡不数，舌苔白腻厚积，分明是虫积阻络，绝非热毒黄疸。
苦寒药下去，不但杀不了虫，反而遏抑正气。
我当着沈院判的面，提笔改了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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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诊堂的门，一记耳光便扇了过来。
我左颊瞬间高肿，嘴里泛起腥甜，扶着门框才没栽倒。
沈院判的手还没收回去，五指张着，掌缘泛红。
他四十七岁，太医院院判，杏林泰斗，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面皮紫胀，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爬到眼角。
他扯下遮面的绢帕，指着我鼻子：“你疯了？！我开的是清肝退黄之剂，你改成乌梅、使君子、槟榔！你这是要治虫？伯爷何等尊贵，你当是田间村夫？出了事你担得起？”
“大人，”我站直身体，左颊火烧火燎地疼，“学生诊得伯爷黄疸非因热毒，乃是虫积阻于肝胆之络。苦寒之药下去，虫受刺激乱钻，轻则胆络破裂，重则窜入心包。”
“你诊得？”他又扬起手，被一旁司药死死拽住，“我行医三十年，你一个未大考的学生，敢在我的方子上擅自加减？”
“伯爷脉象尚稳，若依学生之方，三五日内虫积可下，黄疸自退。”
“那是眼下！若药不对症，变生他症呢？虫没打下来，人先垮了，你拿什么赔？”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若因学生之过致伯爷有失，学生以命抵罪，斩首流放，绝无怨言。”
沈院判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你有种，授职之事，休要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