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河堤的脐带血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照得人眼晕，沈崇业举着香槟，声音却像刀子刮过大理石地面：“沈砚舟，你三十岁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沈家的根，真要断在你手里？”
全场静了两秒。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挪了挪椅子，离他远一点。
周若宁立刻红了眼眶，手帕按在眼角，声音抖得像风中纸片：“砚舟……我知道你心里苦。晚意产后疯癫，孩子……孩子没保住，我本想瞒着，可这事儿瞒不住了。她夜里抱着空摇篮唱歌，说孩子在河里笑……我真怕她哪天跳下去。”
江晚意坐在沈砚舟左手边，一动不动。她穿的是去年沈崇业送的墨绿丝绒长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那是她出嫁那天，周若宁亲手替她戴上的。现在那枚珍珠，被她用指甲掐得微微发白。
没人看她。没人问她。
沈砚舟没动。他只是把酒杯轻轻搁在桌沿，杯底压住了一小片没擦干净的奶油渍。他抬眼，目光扫过周若宁，扫过沈崇业，扫过台下那些假装同情、实则等着看笑话的脸，最后落在陈叔身上。
陈叔站在侧廊，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青，袖口沾着一点没掸净的灰。他低着头，不敢与沈砚舟对视。
“亲子鉴定。”沈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音乐，“陈叔，拿过来。”
陈叔喉结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毯上蹭出一点细碎的响。他把信封递过去，指尖在抖。
沈砚舟没接。他只是盯着信封右下角的编号：LZ-2024-087。
三年前，他被弃在河堤那晚，林知远交出的第一份尸检报告编号是 LZ-2021-087。
他没拆。
他把信封推回陈叔怀里，说：“放我书房。”
陈叔愣住，嘴唇动了动，没敢问。他转身时，后颈的皱纹里还卡着一粒没洗掉的饭渣。
沈砚舟起身，没再看任何人。江晚意跟着站起，裙摆扫过他脚边，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水味——茉莉，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
他没回头。
电梯里，江晚意没说话。她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沈砚舟靠在金属壁上，闭着眼。电梯下行，灯光忽明忽暗，照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你记得那晚的雨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睁开眼。
“你抱我时，袖口沾了医院的消毒水。”
他没应。
她也没再问。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的灯坏了，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绿幽幽的，照着地毯上一道干涸的水痕——像是有人拖着湿鞋走过。
沈砚舟推门进书房，没开灯。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领结还系着，像一截没解完的绳。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铁盒。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已经褪色：“脐带血，左脚踝胎记，月牙形。”
他没打开盒子。
他转身，走向卧室。
江晚意已经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她坐在梳妆台前，正用棉签擦指甲缝里的红漆——那是她今天在旧库房沾上的，没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镜子里，她没看他。
沈砚舟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拨开她一缕贴在颈后的湿发。
她没躲。
他目光扫过梳妆镜背面——那里贴着一张纸，边缘卷了，颜色发黄，像从旧病历本上撕下来的。
产检单。
姓名：江晚意
孕周：37+2
预产期：2021年7月15日
检查日期：2021年7月14日
——正是他被弃在暴雨河堤的前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
没动。
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支紫外线笔。笔身有划痕，是三年前从林知远办公室顺出来的。
他没开灯。
他只是把笔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笔尖朝下，压在那张产检单的右下角。
然后，他脱了西装，躺下。
江晚意依旧坐着，没动。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滴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
第二天清晨，沈砚舟醒来时，梳妆镜后那张产检单不见了。
梳妆台上，紫外线笔还在，笔帽被拧开了。
他起身，走到镜前，伸手摸了摸背面——那里，贴着一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