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尚书府被抱错的真千金。
刚被认回，未婚夫就和假千金假借带我出游，把我扔在布满毒瘴的悬崖底。
他们回府说我失足坠崖，尸骨无存，从此再无人过问。
为了活命，我和野狼抢过食，爬湿滑岩壁去找能吃的野果。
有一次误食毒草，吐了三天三夜，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
我花了整整三年才从山崖里走出来，因祸得福多了辨毒解毒的本事。
我隐姓埋名开了间医铺，治过几桩大医馆都不敢接的怪病。
一个年轻妇人上门求诊。
她的夫君说，他们几年前在荒野沾染了一种毒草，后来生出的孩子都是活不过满月的病儿。
如今又有了身孕，求我开方子保孩子的命。
我看着这对夫妻的脸。
和当年站在崖顶上，亲手把我推下去的狰狞面孔慢慢重叠。
“二位请回吧，我这只治病，不治报应。”
……
谢景明脸上的客套瞬间垮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直接让丫头送客。
“这病治不了，这一胎注定还是病儿。”
丫头站在门口没动，她把衣角攥得发皱，看起来颇紧张。
“姑娘，那是尚书府的小姐和御史台谢家的嫡子。咱们铺面小，得罪不起的。”
我把脉枕收进药箱。
“说了治不了，废话什么？”
谢景明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猛拍在我的药柜上。
整排瓷瓶哗啦啦滚在地上，药渣泼了我一鞋面。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他居高临下盯着我，“我就问你一句，治不治？”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居高临下，跟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推我下去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站在崖顶，仿佛凝视一只可以随意被踩死的蚂蚁般。
我被野兽啃破脸皮，回来后找到易容的方子改头换面。
如今这张脸他们自然认不出。
认不出才好，认出了还怎么演。
谢景明见我不说话，手一扬，整排药柜翻倒在地。
林婉儿在后面抽抽噎噎地哭。
她捂着肚子靠在他肩上，小脸煞白。
“这位郎中，我哪里得罪过你吗？”她声音颤颤的，“我向你道声对不住好吗？我真的只是想求个方子！”
谢景明满眼心疼，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威胁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觉得我动不了你？信不信明天你这铺子就让人掀了，让你整个人滚出都城？”
我没接他的话，把最后一枚完好的瓷瓶摆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抬头看他，笑了笑。
“大人有权有势，我自是不敢忤逆的。”
“只是你拆了招牌也罢，就是太医院的院判来了，这一胎，也注定活不成。”
谢景明盯着我，瞪了很久。
然后他拉着林婉儿转身就走，帘子被甩起来打在门框上，啪一声脆响。
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被他吓得散了个干净。
我坐回诊台后面，呼吸都有些急促。
老天竟是有眼的，这对害人的狗男女遭了报应。
只是天报的不够，剩下的，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