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船载不回东边的人

婚礼接亲一早，化妆师错把双胞胎弟弟当成了我。
弟弟没有解释。化着新郎妆，穿了我的礼服。
我刚想催他快换回来，未婚妻沈知意就笑着把伴郎服塞给我：
“栖东，反正你俩长得一样。你先让西沉过把瘾，等上台宣誓时，你再当新郎。”
爸妈也上来拉我：“你是哥哥，大的要让着小的。”
我委屈得没话说。
这些年，只要顾西沉想要，我当哥哥的就得让。
小时候，爸**我把草莓尖让给他，自己吃剩下的草莓**。
长大后遇见沈知意，她也要我让着顾西沉，连礼物都得捡他挑剩的。
可我也只比他大了一分钟。
直到临上台，我才终于换上礼服，当了新郎。
沈知意念着誓词：“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照顾你……”
顾西沉在台下突然高声接话：“还有我！哥你要照顾我和哥哥！”
全场哄笑。
沈知意非但没制止，反而顺势改口道：“好，也照顾你。一辈子让着你！”
唯有我，怎么都笑不出来。
沈知意语毕，司仪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那顾栖东先生，你愿意娶沈知意女士为妻吗？”
我沉默良久，忽然沉声道：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再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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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被我的话惊得发愣，又急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看来我们新郎是太幸福了，激动得语无伦次！没事，咱们再来一遍。”
“顾栖东先生，你愿意娶沈知意女……”
没等他说完，我就厉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我不愿意！”
随即下了台，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沈知意追了过来，拽着我的手腕。
“栖东，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非要在结婚这种场合给我难堪吗？”
我回身看向他。
“你也知道这是结婚？”
“结婚誓词是能随便改的吗？结婚誓词是能随便对第二个人说的吗？”
沈知意皱眉，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可那是你亲弟弟，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哥哥，你就让让他吧。”
让。
又是这个字，又要我让他。
从小到大，只要顾西沉想要，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得让。
可……凭什么？
我会是一辈子哥哥，我就要一辈子委屈自己让着他吗？
想到这里，我红了眼眶。
狠狠甩开了沈知意的手，继续朝休息室走去。
沈知意看着我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沈知意是去找爸妈和顾西沉商量办法了。
就像上周我的生日宴。
明明是我过生日，可生日礼物我偏偏得拿顾西沉挑剩下的手链，款式老气、价格也便宜。后来他看那我的手链顺眼，连这个挑剩下的都要拿走。
我什么都没有了。
但只要稍微说个“不”字，等着我的就是沈知意和爸妈那句“你是哥哥，让让弟弟怎么了”。
二十七年了，这句话我真的听腻了。
不想再听了。
就在我换下礼服，对着镜子发呆时，休息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顾西沉倚在门框上，抱怨道：
“哥，你又跟知意姐闹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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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头，只是透过镜子里看了顾西沉一眼。
“进来要敲门，出去。”
顾西沉干笑了两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就敲个门而已。哥你跟我计较什么？”
“我看在家的时候，爸妈都没敲你门啊。不都是推门就进的。”
“怎么这个时候就讲究上了？又不是进我房间。”
他也知道。
家里从来没人把我的隐私当回事，推门就进，连声招呼都不必打。
可到了顾西沉这里，却会轻声细语地问，得到允许了，才能进去。
“出去！”
“这是我的休息室，我想一个人待会。”
顾西沉不耐烦地瘪了瘪嘴，根本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倚在门框上，将门拉得更大。
朝着门外抱怨道：
“我哄他了，他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
“知意姐，爸妈，还是你们跟他说吧。”
门外的三人一下子涌了进来。
爸妈一张口，又是熟悉的话。
“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在婚礼上乱插话也就图个好玩。你这个当哥哥的，让让他。”
“是啊。都是一家人，以前都不是这么过的。怎么结个婚，脾气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