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安排的相亲。
对方人不错，踏实、干净、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带他回家吃饭那天，我妈把他拉到一边：
”改天让他见见你姐，她年纪大些，该先紧着她。”
从小到大，房是姐姐的，车是姐姐的。
每一任谈婚论嫁，我妈都会把我男朋友带到我姐面前让她选。
这一次，我不让了。
第二天我换了手机号，拖着行李箱坐上开往海边的火车。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不孝。
我说：”妈，你让我让了二十六年。这次我想让自己先选。”
后来我在海边开了一家甜品铺，朝南的窗台养了两排薄荷。
旁边书店的老板每天端两杯热牛奶过来，一杯给我，一杯自己捧着。
他说：”苏念，在我这儿，你永远是第一。”
我蹲在窗台前浇水，头也没回：
”不用永远，现在是就行。”
1.
“先让你姐挑。”
我妈坐在沙发上择菜，把这五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是我相亲的对象，不是一样东西。”
我妈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你又犯浑”。
“怎么就不是东西了？人还没定下来，先让你姐看看怎么了。”
“你姐眼光毒，替你把把关，这是为你好。”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一句，
“再说了，你姐到现在还没着落，先紧着她，这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从小听到大的四个字。
妈妈总说一句话——”有了老二不能忘了老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叹着气，好像生了我，是她亏欠了姐姐。
于是什么都先紧着姐姐。
小时候买新衣服，永远是姐姐先挑。
姐姐挑走了那件粉色的裙子，说好看。
妈妈把剩下的那件灰色的递给我。”这件你姐穿着显黑，你皮肤白穿灰色正好。”
后来家里买了新车，妈妈说副驾不晕车，让姐姐坐。
我坐后排，车一颠就恶心，吐了两次。
妈妈回头看我一眼：”你怎么这么娇气？你姐坐前面好好的。”
没有人问我想坐哪里。
好像我生来就该坐在后面，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高考那年，姐姐大四，要准备省城的事业单位面试。
全家都陪姐姐去了省城——爸爸开车，妈妈坐副驾给她整理资料。
我高考那天，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到考场。
门口全是家长，举着花，攥着水，一个个踮着脚往里看。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人等我。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天已经暗了。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吵，姐姐在笑，爸爸妈妈在鼓掌。”念念啊，你姐面试通过了！高兴坏了！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行就行，你从小就不如你姐会读书，尽力就好。早点回来，给你姐庆祝。”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走回家。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大学里我认识了林越。
他是第一个主动关心我的人。
下雨天给我送伞，生病了买药送到宿舍楼下，吃饭的时候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我从来不知道被人放在第一位是什么感觉。
我想，我终于等到了。
大二那年寒假，我带他回家。
我妈端了水果出来，聊了几句，脸色就不对了。
那天晚上她把我拉进厨房，说了一句话：
2.
”你姐还没着落，你急什么。让他先见见你姐，你姐要是觉得行再说。”
流程就是这么开始的。
第二天，姐姐加了林越的微信。
一个月后他跟我提分手，说跟你姐聊天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想过那种安于现状的日子。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我哭着给妈妈打电话。
她说：”你姐也不是故意的，两个人聊得来有什么办法。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后来我确实又遇到了。
工作后认识了一个同事，处了大半年，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
我带他回家，我妈端出水果坐了一会儿，然后照例把我拉进厨房。”你姐还没着落，这个先让你姐看看，她看上了你再往下走。”
他又加了我姐的微信。
后来那个男生跟我疏远，最后说：”你姐觉得我们不合适，她分析得挺有道理的。”
再后来，姐姐和他在一起了。
妈妈说：”你姐眼光好，你看她挑的人都不